總統府。
唐麗娜站在落地窗前,看著遠處的宮殿。
夜風從窗戶灌進來,吹起她的頭髮。
她穿著一件絲質的睡袍,腰間繫著帶子,領口微敞。
露出鎖骨,和鎖骨下面那片白皙的皮膚。
她的手指在窗玻璃上輕輕敲著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像在數心跳,又像在倒計時。
「總統,行動開始了。」
身後的秘書低聲說。
唐麗雅沒有回頭。
「多少人?」
「三百。特種部隊兩個連,外加總統衛隊一個連。」
「夠嗎?」
秘書愣了一下,沒敢接話。
三百全副武裝的精銳,去抓一個人。
怎麼不夠?
又不是去打仗。
可唐麗娜的眉頭還是皺著。
她看著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宮殿,看著月光下那些快速移動的黑影。
總覺得哪裡不對。
今天,不會真的觸動神怒?
不,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神。
如果有,為什麼不來救她?
為什麼讓她在這間屋子裡關了這麼多年?
為什麼讓她看著我冒充她,坐在她的位置上,享受她的人民的擁戴?
如果他真的是神,他早就該來了!
宮殿外。
聞汐站在一棵棕櫚樹下,看著遠處那片正在接近的紅光。
「來了。」
她低聲說。
她身上穿著一套銀灰色的外骨骼機甲,流線型的裝甲緊貼身體,像第二層皮膚。
輕質合金骨架,碳纖維裝甲,內置動力輔助系統。
這是周知微花了三年時間、投入數十億美金研發的戰術裝備。
能讓普通人跑得更快,跳得更高,力量更大。
能讓聞汐這樣的變態,變成真正的戰場幽靈。
防護力堪比輕型裝甲車,但重量只有傳統防彈衣的一半。
她活動了一下手腕,機甲發出輕微的「嗡嗡」聲,動力系統啟動。
「兄弟們,該幹活了。」
她對著耳麥說。
身後,黑影從暗處湧出來。
香幫的人,穿著同樣的機甲,臉上塗著油彩。
手裡的槍械加裝了消音器,腰間掛著閃光彈、煙霧彈、破門炸藥。
還有一隊周知微在五年前耗費百億收攬、裝備的僱傭兵,由來自世界各地的退役特種兵組成。
海豹突擊隊,SAS,GSG9,外籍兵團。
每一個人都有十年以上的實戰經驗,每一個人都經歷過真正的戰場。
他們的裝備也是頂級的——夜視儀,熱成像,單兵通訊系統,防彈插板,醫療包,甚至還有可攜式的無人機干擾器。
五年來,他們一直在待命。
在非洲的叢林裡訓練,在中東的沙漠裡演習,在歐洲的山區里待命。
不是為了打仗,是為了這一天。
為了這一刻,為了這座宮殿,為了那個人。
聞汐看著遠處那片越來越近的紅光,嘴角彎起來:
「今晚,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力量。」
她說完,朝前邁了一步。
腳下的青石板,裂了。
宮殿裡。
徐雲舟翻到《周知微傳》的下一頁。
「2003年,周知微再次登上《時代》周刊封面。」
「標題:《她改變了音樂》。」
「照片裡的她,依然穿著那件白色大衣,手裡拿著iPod,耳朵里塞著白色耳機。」
「這個姿勢成了世界潮流。」
「從紐約到倫敦,從東京到巴黎,地鐵里,公交上,校園中,隨處可見戴著白色耳機的人。」
他看著那張照片,笑了。
他記得自己跟她說過:
「平菇不管如何努力,在個人電腦市場上,已經不可能再次成為霸主。」
「微軟和英特爾已經把路堵死了。」
「你需要的,是一個全新的賽道。」
「什麼賽道?」
「音樂。」
「音樂?」
「對。做一個能讓人們把音樂裝進口袋的東西。」
「小小的,能放一千首歌。」
「白色的,漂亮的,讓人想擁有的。」
她當時愣了一下。
然後笑了。
「老闆,你真是個瘋子。」
「彼此彼此。」
現在,那個「瘋子」的產品,賣了幾億台。
那個「瘋子」的公司,市值翻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她做到了。
他喝了一口酒,冰塊在杯子裡輕輕碰撞,叮叮噹噹。
像在乾杯。
……
城市另一頭。
槍聲和爆炸聲把不少人家從夢裡拽了出來。
有人打開窗戶,探出頭去看。
遠處,宮殿方向有火光閃爍,像有人在放煙花。
「怎麼回事?打仗了?」
「新聞上說,那邊放禮炮呢。」
「放禮炮?大半夜的?」
「明天不是唐總統生日嘛,聽說還從大夏請了宋佳茹來開演唱會,估計在籌備。」
「宋佳茹?」
「對!聽說她今天晚上的飛機,這會兒應該到了吧?」
「到了到了,我剛看新聞,機場好多記者在等。」
「明天的演唱會,票都搶光了。」
「哎,可惜我搶不到。」
「我也是。」
遠處的槍聲又響了一陣。
「好了好了,睡覺睡覺,明天還要看演唱會呢。」
窗戶關上,燈滅了。
槍聲和爆炸聲,成了他們夢裡的背景音。
沒有人知道,那座宮殿正在經歷什麼。
也沒有人需要知道。
……
機場。
宋佳茹走下舷梯,高跟鞋踩在柏油路面上,篤篤篤。
夜風吹起她的長髮,在燈光下飄著。
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,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風衣。
簡簡單單,素素淨淨。
但那張臉,在閃光燈下,亮得讓人睜不開眼。
記者們舉著長槍短炮往前擠,保安們手拉手組成人牆,把她們擋在外面。
「宋老師!宋老師!看這邊!」
「宋老師,您對明天的演唱會有什麼期待?」
「宋老師,您第一次來佛逝國開唱,有什麼感想?」
宋佳茹停下來,對著鏡頭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:
「大家好,我是宋佳茹。」
「很高興來到佛逝國,這是我第一次在這裡開演唱會。」
「希望明天能給大家帶來一個難忘的夜晚。」
她頓了頓,目光越過鏡頭,看向遠處。
遠處,宮殿的方向,有火光在閃。
她看了一眼,收回目光。
繼續笑:
「謝謝大家。」
沒人知道,她剛下飛機就收到了周知微的消息。
只有一行字:
「宮殿遇襲,但一切可控。」
她看完,把手機塞進口袋。
然後對著鏡子補了個妝,塗了唇膏,抿了抿嘴。
像個沒事人一樣,走出來,面對那些鏡頭,笑著說話。
因為她相信,那個人不會出事。
相信那些人,能守住那座宮殿。
相信她到了之後,一切都結束了。
宮殿裡。
徐雲舟又翻了一頁。
「2005年,周知微登上《福布斯》全球最具影響力女性榜,排名第三。」
「雜誌的標題是:《她比政客更有權力》。配圖是她站在平菇總部的環形大樓前,身後是那面海盜旗。」
他笑了,記得以前自己跟她說過:
「權力不是你能指揮多少人,是你不用指揮,他們就願意為你拼命。」
她當時聽完,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說:
「老闆,你說的那個人,是你自己吧?」
外面的動靜更大了。
是爆炸聲。
遠處,一團火光沖天而起,把半邊天都映紅了。
緊接著是第二團,第三團。
震波從那邊傳過來,落地窗的玻璃都在微微發顫。
徐雲舟抬起頭,看了一眼。
那是總統府的方向。
他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:
「這杯敬諾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