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緒在這一刻近乎停滯,足足數息未能回神。
蘇天楓前後所展現出的實力,連這位「偷王之王」也為之震撼。
「是啊,就這麼死了!」
「這位小兄弟,從此註定名動江湖。」
陸小鳳目光牢牢鎖定蘇天楓,眼中的驚駭絲毫未減。
他閱人無數,見識過西門吹雪的孤高,也見過葉孤城的冷傲,皆為當世不世出的奇才。
但與此刻的蘇天楓相比,卻仿佛黯然失色。
那些人縱然在大宗師巔峰時無敵於同輩。
遇天人合一者,也不得不避其鋒芒,唯恐逃之不及。
何曾有人如蘇天楓這般,一路追殺丁春秋,戰鬥中突破境界,最終逆境斬敵?
簡直是聞所未聞!
不過想到他身負數門曠世神功,陸小鳳心中又稍感釋然。
「但貧僧仍有一問——那如來神掌,你究竟從何得來?」
見丁春秋伏誅,玄難強撐中毒之軀,緩步走到蘇天楓面前。
如來神掌乃佛門至寶,失落百年,今日重現人間。
事關重大,他必須問個明白。
更要將其迎歸少林,重歸正統。
「我不是說過了嗎?」蘇天楓淡淡道,「撿的。」
蘇天楓眉梢微動,這和尚簡直是不可理喻,自己分明懶得搭理,隨口應付幾句已是仁至義盡。
他竟還喋喋不休,真當別人好脾氣?
「阿彌陀佛,得遇如來神掌,實乃施主之福。」
「然此功乃我佛門無上絕學。」
「望施主能將其歸還本宗。」「貧僧必銘感五內!」「整個佛門亦將銘記此恩。」
「自此以後,施主便是我佛門之友,共沐佛法光輝!」
玄難合十再誦佛號,語氣莊重如誓。
可接下來的一句話,卻讓蘇天楓差點笑出聲來。
什麼?物歸原主?還要我感恩戴德?
你當我是傻子不成!
想空手奪白刃,做夢去吧!
別說蘇天楓了,連站在一旁的司空摘星與陸小鳳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。
那是何等功法?人家憑本事撿到,就是人家的造化。
你一不給報酬,二不談條件,張口就要人交出鎮派神功,這臉皮厚得簡直前無古人!
果然,無論哪個朝代,這些光頭和尚的嘴皮子功夫從來都是天下第一。
「禿驢,你是念經念傻了,還是天生就缺根筋?」
「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,還不臉紅?」
「要是沒睡醒,趁早回去躺下。」
「別在這兒發癔症了。」
蘇天楓對佛門之人向來沒有半分好感。
一個個高坐蓮台,滿口因果報應,誰是魔、誰是邪,全憑他們一張嘴定論。
真正藏污納垢、道貌岸然的,正是這群披著袈裟的偽君子。
「阿彌陀佛,施主慎言,禍從口出!」
「我佛門廣大,卻也不是任人輕辱之地。」
聽聞蘇天楓一口一個「禿驢」,還譏諷自己夢囈,玄難臉色微微抽搐。
身為少林玄字輩長老,何時受過這般折辱?
當即沉聲威嚇,字字如鍾。
佛門勢大,遍布天下,在各大王朝皆有深厚根基。
若真聯手施壓,縱是頂尖高手也難逃四面楚歌。
何況此次牽涉的是如來神掌——佛門至高武學,豈會輕易放手?
「呵呵,佛門不是我能招惹的?」
「你算哪根蔥,也配對我指手畫腳?」
「再多說一句——」
「我不介意送你下去陪丁春秋喝喝茶。」
蘇天楓眸光一冷,殺意凜然。
威脅?他最不怕的就是威脅。
只要陸地神仙不出手,這世上無人能讓他低頭。
「阿彌陀佛,施主莫要忘了,此地乃大宋疆域。」
「非你大明之下!」
「你若敢在此動手。」
「貧僧斷言,你走不出三步!」玄難毫不退讓。
他篤定蘇天楓不敢殺人。
自己乃少林高僧,身份尊貴,若當眾被殺,少林勢必傾巢而出。
更何況,對方手中握有如來神掌——正可名正言順討伐。
「聒噪。」「那你就好好在陰曹地府睜眼看清楚——我們是如何從容離境的。」
蘇天楓冷笑一聲,殺機已起,正欲出手。
卻未料,尚未動作——
邀月已然先發!
「轟——!」天地驟震,狂暴真氣如怒潮席捲,直轟玄難身軀。
別說他早已中毒負傷,元氣大損;即便巔峰狀態,面對天人後期的邀月,也如螻蟻撼山。
「噗——!」鮮血狂噴,玄難雙目圓睜,滿是驚駭與不信。
他至死都不敢相信——這些人,竟真敢在這裡殺了他!
「師叔!!!」「師叔祖——!!!」
玄難一倒,隨他而來的少林弟子頓時哀聲四起。
蘇天楓目光微轉,落在那個相貌奇醜、口中喊著「師叔祖」的和尚身上。
心裡暗自思忖:此人莫非就是虛竹?
可嘆啊,既然我已踏足此局,你那逆天改命的機緣,也該到頭了。
「妖女!你殺害我師叔祖,我少林豈能善罷甘休!」
一名僧人猛然回首,雙目含怒,死死盯住邀月。
「呵,這和尚倒是天真。」
「他可知自己惹上的,是何等人物?」
「那是威震江湖、唯我獨尊的邀月!」
「此刻還敢口出狂言,純屬自尋死路。」
司空摘星在一旁輕笑低語,滿臉幸災樂禍。
他對少林這些僧人本就無甚好感。
平日裡滿口慈悲為懷,仁義道德。
行事卻倨傲偏執,半點不沾佛性。
簡直是玷污山門清譽!
「啊——!!!」果然如司空摘星所料。
那僧人不開口還好,話音剛落。
邀月連眼神都未多給一個。
抬手之間,殺機再起。這一回,她不再留情。
出手便是滅門之劫——將這群僧人盡數誅絕!
連同那位本該逆天改命的虛竹,也未能倖免。
「這……就這麼沒了?」
望著地上尚帶餘溫的屍身,蘇天楓微微一怔。
果然,再強的外掛,遇上更強的存在,也不過是一具枯骨。
想到這兒,他忍不住瞥向段譽。
真想說一句:段公子,令兄已赴黃泉。
「好了,蘇先生。」邀月淡淡開口,「礙事之人已除。」
「你與我家蓉兒,可以繼續對弈了。」
蘇天楓卻未回應段譽,而是轉向蘇星河。
「哈哈哈,其實棋局已無必要。」
蘇星河朗聲大笑,眼中神采迸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