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不可能在這種事上作假。
唯一的解釋,便是眼前這少年,當真以大宗師巔峰之境,逆伐天人合一初期的丁春秋,並將其誅殺。
這是何等妖孽?
莫非——真是天意垂憐我逍遙一脈?
在我命不久矣之際,竟送來這般完美的傳人?
「師父,事情是這樣的……」
蘇星河連忙上前,將洞外發生的一切娓娓道來。
無崖子靜靜聽著,神色愈發震撼。
然而,心底卻漸漸泛起苦澀。
身負數門絕世神功,戰力通天徹地!
如此人物,怎肯屈尊接受我的傳功?
又怎會真心拜我為師?
「這位少俠,果然曠世奇才。」
「我原以為,七十年修為終有託付,逍遙派也將迎來一位冠絕天下的掌門。」
「可如今看來,讓少俠自廢武功、承接我畢生功力……怕是強人所難了。」
無崖子輕嘆一聲,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。
「此話怎講?」蘇天楓表面茫然,實則心知肚明,只裝作不解,眉頭微皺。
「蘇少俠有所不知……」蘇星河急忙接話。
隨即,將珍瓏棋局背後的真正用意和盤托出。
蘇天楓聽完,恍然大悟般點頭。
嗯,這副神情,演得可謂滴水不漏。
「無崖子前輩,對於執掌逍遙派掌門之位,晚輩並無異議。」
「而且,我還有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,不知您可願一聽?」
逍遙派掌門之位,本就是他志在必得的目標。
唯有坐上此位,才能名正言順地翻閱宗門所有典籍,肆意研習,毫無顧忌。
「兩全其美?」
「蘇少俠所指為何?」無崖子略帶疑惑地問道。
「掌門之位,我願意接下。」
「但傳功一事,我看就不必了。」
「據我推測,前輩一旦傳功完畢,性命也隨之終結,對吧?」
蘇天楓淡淡說道,目光掃過無崖子蒼老的面容。
「不錯,傳功即是我命盡之時!」
「但我早已殘軀難行,苟活至今,不過是在等一個合適的繼承者罷了。」
「你能願意執掌逍遙派,已是令我欣慰至極。」
「這樣吧,你另尋一人選,我將畢生功力盡數傳予他。」
「日後,他也能助你穩固門派,共掌大局。」
無崖子緩緩開口,語氣溫和卻帶著決然。
「前輩,既稱『兩全其美』,自然是要保您性命無虞。」
「實不相瞞,晚輩醫術尚可,略通岐黃之術。」
「您的傷勢,我有把握治癒。」
「待康復之後,以您天人合一的修為,再活百年輕而易舉。」
「屆時,您親自主持逍遙派百年,豈不勝過傳功於人?」
蘇天楓笑容溫煦,語氣誠懇。
而這,正是他的真正目的!
無崖子只是殘廢,並未油盡燈枯!
以天人合一之境,壽元至少可達二百歲。
他現在,距離百歲之壽尚有差距。
只要傷勢得愈,再續百餘年性命,絕非妄談。
如此一來,身邊便多了一位登臨天人合一極致的絕世強者。
更甚者,若無崖子得以存活,那天山縹緲宮與西夏暗中的勢力,或許也能為我所用。
故而——活著的無崖子,遠比死去的更有價值!
「什麼?!」
「此言屬實?」
無崖子聽罷蘇天楓所言,眼中驟然閃過一絲光亮。
若真能重生,誰又願沉淪黃泉?
他本是天人合一巔峰的曠世高人,只要體內舊傷得解,延壽百年又有何難?
「蘇少俠,你莫不是在寬慰老夫?」
「老夫的傷,自己最是清楚。」
「遠不止雙腿廢損這般簡單。」
「五臟六腑皆受重創,早已根深蒂固。」
「若非數十年來以內力強行鎮壓,」「怕是早入輪迴多年了。」然而片刻之後,他又輕輕苦笑。
無人比他更明白,這傷勢早已無藥可醫。
連慕華那孩子都束手無策,又能指望誰?
那位可是名動大宋、被譽為「神醫」的奇才。
連他都搖頭嘆息,更何況眼前這位年輕後生?
他相信蘇天楓醫術不凡,但自己的傷,積疴數十年,早已深入骨髓,不可逆轉。
縱然醫術通天,也難起死回生。
與其徒耗光陰,不如擇一良才,將畢生功力傳承下去。
「無崖子前輩,這是晚輩親手煉製的丹藥。」
「您服下之後,真假自知。」
蘇天楓說著,掌心浮現一顆晶瑩剔透的丹丸——九天神露丸。
他對無崖子的人品並無懷疑。
從原著中他對虛竹的安排便可看出,此人重情重義,心懷正道。
若自己救他性命,再求取逍遙派些許典籍,想必他不會拒絕。
一顆丹藥換一門絕學,這筆交易,極是划算。
更何況,自己已然答應繼承逍遙派掌門之位。
身為掌門,以一枚九天神露丸救回一位天人合一巔峰的門中元老,
本就是理所應當的責任。
「這……」
「好驚人的藥氣!!!」
無崖子凝視著眼前的丹藥,臉上滿是震撼。
僅是輕嗅其香,便覺體內沉疴隱隱鬆動,氣血流轉順暢許多。
此藥之神效,可見一斑!
剎那間,心底壓抑多年的希望,如星火復燃。
這丹……或許真能救我!
「前輩,還請速速服下。」「以免藥力流失。」蘇天楓適時出聲提醒。
其實所謂藥力減弱,不過藉口罷了。
除非放置數日,短短片刻,藥性分毫無損。
「好!那就多謝蘇賢侄了!」
無崖子聲音微顫,滿目感激。
從「蘇公子」,到「蘇少俠」,再到如今的「蘇賢侄」,
稱呼的變化,映照出他內心對蘇天楓態度的層層轉變。
當下再無遲疑,他仰頭將九天神露丸吞入腹中。
瞬息之間,一股浩瀚澎湃的藥力自丹田炸開,如江河奔涌,席捲四肢百骸!
「前輩,您癱瘓日久。」
「若要徹底痊癒,需先斷其殘肢。」
「唯有如此,九天神露丸的生機才能重塑筋骨血肉,貫通全身。」
蘇天楓目光落在無崖子的雙腿上,語氣堅定地說道。
「好!我明白!」
無崖子話音未落,便朝著自己癱瘓了數十年的雙腿,接連拍出兩掌。
瞬息之間,劇烈的痛感如針扎般從腿中湧起。
但他咬緊牙關,硬是未曾吭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