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在半年前那次任務,江季言之所以沒有參與,是因為他受了傷。
傷勢嚴重,半個月下不來床。
他和那些受傷的戰友不一樣,他沒有家屬來照顧,只能等護士偶爾來給他翻個身,扶他上廁所。
所以家屬院的人根本不知道他受了傷。
蘇櫻聽到這,心中一酸。
半年前她還大著肚子。
她在家中想著江季姐能不能回來看看她。
原來他當時受了嚴重的傷,臥床不起。
他養傷期間,軍隊又有了任務。
此次任務情況緊急,軍區挑選部隊頂尖人才參與。
江季言連續三年在軍中的考核都是第一,當然也在名單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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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初始名單只是一個擬定名單。
擬定名單的人並不知道江季言受傷。
知道之後,自然把他從名單當中拿了出來。
第二份名單,也就是正式名單,一般人就拿不到了。
這也就是他為什麼沒有參加那次活動的原因。
雖然他身受重傷,當初也是打過報告堅持要去的。
可是他連路都走不利索,軍區怎麼會同意讓他去?
所以領導當即把他按下,換了另一個戰友。
那一次任務確實嚴峻,犧牲了五位戰友。
江季言說到這停頓下來,他像是陷入痛苦之中。
這半年來,他無時無刻不在自責。
如果當初自己沒有受傷,他再小心一點保護好自己,興許會有不一樣的結果。
客廳安靜了下來。
蘇櫻聽完他的轉述之後,心中久久不能平靜。
是為江季言受傷而難過,也是因為他心中的愧疚而感到心疼。
她看清江季言眼底的水痕,手輕輕搭上了他的肩膀,環抱著他。
「這件事不是你的錯。」
如果江季言受傷還堅持出任務,結局她不敢想像。
也許江家的人也會像莫大姐婆家人一樣,為了撫恤金瞞著她。
她和孩子會待在桃花村,等著江季言回家。
可是再也等不到他。
她不敢想像這一切。
江季言肩膀一重,她的額頭抵在他的肩膀。
擁抱有治癒心病的能力,好像過去半年的疼痛,被她撫平了。
江季言一手搭在她的手腕,一手抱著兒子,就好像摟住了他的全世界。
蘇櫻輕聲說:「這件事情你沒有錯,不能出任務是因為你受傷。
你也是為人民受傷的。
就算你出了任務,也不一定能改變結局。」
蘇櫻希望他放放下心中的芥蒂。
背著這些愧疚生活,他一輩子都不會好過的。
江季言合了合眼。
他知道他興許改變不了結局,但他仍然陷入深深的自責當中。
這半年多來沒睡過一個好覺。
但是今天事情鬧開,他反而覺得是一次解脫。
家屬們的謾罵能夠替他減輕他心中的愧疚。
蘇櫻皺著眉頭說:「你怎麼能這樣想,別人罵你我也會很難受啊。
你有沒有想過我跟孩子也會心疼你?」
說著蘇櫻眼眶濕潤了。
江季言不在乎自己被罵,但是一想到她會心疼,他心揪著一樣。
蘇櫻還是覺得不能放任謠言不管:「這件事就這樣放任謠言蔓延嗎?」
江季言沒打算處理,軍區戰友都能夠理解、相信他。
只不過家屬們的認知參差不齊,所以會有懷疑。
蘇櫻不同意:「並不是說清者自清就可以放任不管的。
有了這樣的誤解,以後無論你做什麼都不會有人信服的。
你這個連長還怎麼做?
這事情我要去找領導反映,必須讓傳謠言的人受到懲罰!」
蘇櫻可不允許別人這樣欺負她的人!
她的人?
念頭一出,她自己先紅了臉。
「軍區會出通知澄清的,你不用擔心。」
蘇櫻維護他,他心裡像喝了蜜一樣甜。
蘇櫻不能同意:「出個通知太輕飄飄了,對傳謠的人沒有一點警示作用。
這事你同不同意,我都要向軍區要求,懲罰造謠者。
我作為家屬,有這個權利維護你的聲譽。」
剛開始聽到這謠言,他根本不放在心上。
那些家屬再怎麼誤會,也沒有人敢在他面前說。
對他的生活不會有任何影響。
回到家看到蘇櫻,他才意識到,這件事不是只對他有影響。
蘇櫻在這軍區生活,家屬不敢來他面前說,不代表不敢對蘇櫻說。
這些都讓蘇櫻替他承擔了,實在不該。
所以蘇櫻想做什麼,江季言都不會攔著。
.
「我說你能別鬧了嗎?」
四合院南邊,方濤低聲斥責。
坐在沙發上悠閒嗑瓜子的張小梅皺起眉頭:「方濤你什麼意思啊你啊?
自己在外邊沒本事,後來就沖自己的老婆大喊大叫!」
「別跟我裝了!」方濤一臉憤怒:「江季言的事是不是你到處去傳的?
你趕緊出去找那些家屬澄清這件事,再去和江季言道歉!」
這事方濤聽張小梅說過一次。
他當時就已經警告過張小梅出去不要亂說話。
這可不是開玩笑的!
這關乎軍區的戰士的聲譽,說嚴重點就是造謠軍人。
要是讓人知道是她到處去傳播,到時候軍區肯定會處理她。
估計他也被她連累。
他和江季言剛進軍區就認識了。
兩人也是經歷過槍林彈雨的,江季言還救過他。
所以就算江季言以後做了營長團長,他也不會嫉妒。
他知道自己沒那本事,怪不得別人有本事的。
他現在這樣,他已經很知足了。
張小梅要是再鬧下去的話,再給他鬧出什麼事情來,他這日子也別想過了。
張小梅一把扔下手裡的瓜子:「還要我去道歉?但凡你有點出息,我用得著這麼做嗎?
每年回家過年,我那些姐妹嘲笑你萬年不變的職務,我能怎麼辦?」
方濤也惱了:「你嫁給我是第一天嗎?你不知道我是什麼本事嗎?
再說了,他們嘲笑又怎麼樣,大不了不回去了。
難道你覺得把江季言拉下來了,我就能夠上去嗎?」
張小梅還真是這樣想的:「不試試怎麼知道?
你怎麼知道不是他一直擋在你的前邊。
你可是他的班長,現在他比你高一級,你甘心嗎你?」
「我不甘心也不是我去害別人的理由,我自己會努力的!」
方濤也知道,他岳母家幾個女婿都是各個地方的領導。
他這點成績放上去根本不夠看的。
他也沒想過要跟別人比,只是她婆娘是個愛面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