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文原本被判刑三年,緩刑兩年,不用進監獄。
判決下來之後,他就離開了公安局。
但是他不能離開犯罪地區。
後來腿傷惡化,看在他認錯態度誠懇,當地公安局特許他回棉城治療腿傷。
江家老兩口年紀大了,算是老年犯,也提前出獄。
江老二夫妻倆就沒那麼幸運了。
因為給人下藥,偷換孩子未遂,數罪併罰,現在還在監獄服刑。
只是可憐了家裡幾個孩子,沒爹沒媽,平時靠老大和江家親戚幫忙照看。
江富夫妻倆回到家,發現家裡的房子被賣了,他們連間柴房都沒得住。
他們賴在老大家不走,硬要老大給他們分一間房。
老大媳婦自然不肯,一家人又吵又鬧的。
老夫妻倆就只能暫時住到老二住的老房子。
前兩天他們趁著老大夫妻倆不在,偷溜到他們房間。
無意中看到蘇櫻寫給老大媳婦的信。
這才知道蘇櫻想要把老大家的兩個丫頭接到軍區上學!
這還得了?
老二家的兒子都沒有這待遇,倒是讓兩個丫頭先享受了!
這時孫文找上門,挑唆他們到綿城來找江季言。
他們一不做二不休,抱著老二家的男娃就跟著孫文來了棉城!
老二夫妻倆入獄,家裡幾個孩子都得讓他們帶。
特別是這孩子,生著病,沒有手術費,眼看活不了多長時間了。
他們必須得來找江季言要點手術費。
孩子的爸媽可是因為他們才入獄的,他們必須得負責。
再有,江季言把他們的房子給賣了,他們必須得給他們夫妻倆養老!
他們再怎麼說也是他的親生父母。
他們便跟著孫文來到了綿城。
看著這熙熙攘攘的車站,夫妻倆心生膽怯。
他們可從來沒來過大城市啊,不知道他們老三在哪呢?
孫文回頭看了他們一眼:「你們跟上就行了,我會幫你們找到人的。」
孫文一改往日的膽小怯懦,眼裡多了一絲陰鷙。
他腿被打斷了,治療不及時,落下了永久性的殘疾。
不過只是給他們的小崽子下了點藥,他們就毀了他一生。
他不可能不報復。
不讓他好過,他也不會讓他們夫妻倆好過。
索性他就帶著江家老兩口來到綿城。
有這兩口子在,蘇櫻夫妻倆肯定不得安寧。
最好他也從中撈一筆,否則他這腿壞的可真是不值啊。
老夫妻抱緊懷裡的孩子跟了上去。
那麼大的火車站,都是人,可別把他們擠散了。
在這走丟,他們想回去也回不去。
孫文帶著江富夫妻倆來到家裡筒子樓附近的招待。
給他們開了個最便宜的房間。
帶著孩子不能住大通鋪,晚上孩子哭再打擾別人。
只能開單人間,當然錢是由他們出。
他們出來之前,問老大他們要了一筆錢。
老大原本是不願意給的,尤其是他媳婦兒陳芳。
夫妻倆的生活明顯變好了不少,陳芳說話也硬氣了。
聽說他們夫妻倆經常去黑市賣東西。
王花威脅老大,如果不給錢,他們就會去舉報。
陳芳在屋裡哭了一頓。
沒辦法,老大隻好把錢給他們了。
整整五十塊錢,
老大說這五十塊買斷了他們的父子之情。
以後不管他們過得怎麼樣,老大都不會再管他們了。
江富夫妻倆不管老大說什麼,總之有了這筆錢,就能來到綿城。
等他們找到老三,以後讓老三給他們養老,還用得著沒用的老大?
招待所房間說不上乾淨,唯一的棉被泛黃有味兒,沒有衛生間,沒有窗戶。
不過他們農村來的,什麼惡劣環境沒見過,這對他們來說已經是不錯了。
孫文讓他們在這等著,他回家一趟,明天就帶他們去軍區。
夫妻倆心情澎湃,終於可以見到老三了。
雖然老三把他們送進了監獄,但是他們知道,這輩子能指望的只有老三了。
等能找到老三,他們的日子就好過起來了。
說不定還能隨軍。
聽說軍區生活可不錯了,有供銷社,還有食堂。
這些都是他們在蘇櫻寫給陳芳的信看到的。
要不是他們偷看到那封信,還不知道蘇櫻過得什麼好日子。
竟然還想著接那兩個死丫頭進去上學。
只等她們這個學期結束就接過來。
兩個丫頭那麼在意,老二家的還是個男娃呢?
他們做叔嬸的不打算管了?
懷裡的孩子「哇哇」哭個不停。
孩子身體不舒服,又累又餓,大人也不得安寧。
江富不耐煩:「給他餵點米糊吧。」
王花放下包袱,拿出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熬的米糊糊給孩子餵。
邊餵邊抱怨江季言:「這孩子還生著病呢,老三也沒想著說關心關心,倒是關心老大家那兩個死丫頭。
關心那兩個丫頭有什麼用?將來嫁了就不是咱們家的人了。
他不如關心我們這男娃,老了還多一個人養老。」
江富吧嗒吧嗒地抽著煙杆子:「那可不是,老三也不知道被蘇櫻灌輸了什麼迷魂湯。
自己二哥的男娃也不多照顧照顧。」
換做以前,老三要是知道老二的孩子生病,肯定第一時間拿出津貼來給孩子治病。
現在老三是徹底不理會他們。
他們出獄後給他寫過信,老三一封沒回。
給他們連隊打電話,那頭一聽說是從桃花村打來了,立即就給掐了。
一看就知道是有人特地交代過的。
王花恨得直咬牙:「肯定是蘇櫻不想讓我們和老三聯繫上。」
「等我們找到軍區,肯定能留下,我就不信了一個連長還能不管父母?
這樣別人會怎麼看他?估計他連這個連長也幹不成了。」
王花聽老伴兒這樣說,心裡就安定了下來。
看著眼裡懷裡瘦得跟猴一樣的孩子,心疼得不行。
一定要找到老三,替這孩子拿到手術費呀。
再怎麼說,孩子也是無辜的。
都怪蘇櫻那個女人從中作梗,否則事情不會變成這樣。
都怪那個女人!
「阿秋!」正在桌前看醫書的蘇櫻突然打了個噴嚏:「誰在念叨我呢?」
床上的江季言放下孩子,給她拿了一件外套給她披上:「入秋了,天氣涼,你也得注意保暖,多穿件衣服。」
蘇櫻回頭看著他,笑著說:「你真體貼,有點賢夫的樣子了。」
江季言掐了掐她的臉:「少打趣我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