伍琪嘴上雖然說著不怪蘇櫻,但是心裡始終有個疙瘩。
要不是她昨晚要值班,她就能去看孩子了。
蘇櫻很理解伍琪的心情,但她不覺得自己要為這件事負責。
「我請假是通知過領導的,至於領導安排誰值班,是他的事。
我請假不是去玩的,是確實有急事。
你這麼好心,你昨天為什麼不頂替她值班呢?」
「我…」方小英憋紅了臉。
她才不會幫忙,只會看笑話。
蘇櫻睨了她一眼,又看向伍琪:「我昨天確實不知道他們會找你頂替我值班。
但我確實是有急事,必須要請假,肯定不是故意針對你的。」
雖然她跟伍琪關係好,但有些事情必須要說開。
伍琪看她這麼坦蕩,心裡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她心裡是責怪蘇櫻,如果不是蘇櫻不顧領導反對請假,她就不用上晚班了。
但是伍琪忽略了一件事,就算是她不值晚班,大晚上的也不能離開軍區,更沒有交通工具去市里。
她也不敢像蘇櫻那樣扔下請假條就走,她怕被領導責罵。
她不像蘇櫻一樣有退路,丈夫還是軍區的營長。
她只是因為自己不能去看孩子,把這一切歸咎於蘇櫻會好受一些。
方小英在一旁火上澆油:「伍琪你也太善良了。
她非但沒意識到自己的錯誤,還強行狡辯。
如果不是她請了假,根本就用不著你來值班。
請假之前也沒跟同事們說好,找個人頂班,甩下一封請假條就走。
真不知道這種風氣是哪來的,果然不愧是資本家。」
伍琪越聽臉色越陰沉,手緊緊的攥在一起。
換做以前,伍琪肯定是第一時間站出來為蘇櫻打抱不平。
今天她卻一言不發,任由蘇櫻被嘲諷。
蘇櫻瞟了她一眼:「請假就是資本家?那你以後可別請假。」
伍琪欲言又止,終究還是沒說話,收拾東西離開了。
經過蘇櫻身邊,她停下腳步:「我覺得方小英說的對,你這樣不管不顧地請假,就是對同事不負責,。
這段時間我一直跟在你身後,就是好像是你的丫鬟一樣。
你請假應該通知我一聲,這樣不明不白的安排晚班,太不尊重我!」
說完伍琪徑直走了出去。
「哎伍琪…」
蘇櫻搖頭嘆氣,算了,先讓她冷靜冷靜吧
昨天事發突然,她確實來不及和伍琪打招呼。
但是她不後悔,她的家人出了事,她第一時間就想趕到他身邊沒有錯。
她已經跟領導請過假了,她不是無故曠工。
伍琪孩子生病也不是她造成的。
理解她的人自然會理解,不理解的人解釋也沒用。
方小英看到她們兩人徹底鬧掰了,在一旁偷笑。
就說嘛,哪有什麼所謂的姐妹情,關乎到自己的利益的時候,根本經不住考驗。
蘇櫻瞥了一眼方小英,沒理她,自顧從包里拿出了一封信,走向科長的辦公室。
方小英伸長脖子看著她的背影。
心想蘇櫻肯定是去賠禮道歉去了,包里裝的不會是檢討信吧?
得罪了領導,以後也得不到領導的重用了。
伍琪還和她鬧掰了,看她還能在這待多久。
陳科長看到蘇櫻,還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的:「還知道回來呢,以為你已經忘了還有針灸科的存在。」
蘇櫻:「科長,昨天確實是我著急了,我家裡人在醫院,我不得不趕過去。」
陳科長敲了敲桌子:「你作為一個醫師,不知道堅守崗位是最基本的操守嗎?」
蘇櫻不卑不亢:「科長,我工作從來沒有耽誤過,我只是請晚班的假。
晚上根本沒有病人來掛號,怎麼就和職業操守掛鉤了?」
而且我已經跟你請過假了,是針灸科的制度不夠人性化,我沒覺得我有什麼不對!」
陳科長不給她請假,完全是故意針對她。
她無心參與權斗,但總有人找上她。
她越來越覺得她離開這裡是正確的。
科長被她說得啞口無言。
蘇櫻從口袋裡拿出一封信,遞給科長。
科長滿臉疑惑接過,看見信封上的字,瞳孔放大:「辭職信?你什麼意思?」
蘇櫻神情坦然,一臉篤定:「我要辭職,這是我的辭職報告。」
科長想都沒想就把信還了回去:「我不同意。」
「你不同意也沒用,我提交了辭職報告,一個月之後也是可以走的,
只不過要晚一些走而已,當然,我也希望您能夠儘早簽字,這樣我能夠安排後續工作。」
她了解過醫院的辭職流程。
科長一改剛才的冷漠態度,緩和下來:「你要去哪?去中醫院是吧?
你作為一個醫師怎麼能好高騖遠?覺得中醫院有更大的發展就離開我們軍區醫院。
你別忘了,是軍區醫院給你機會,你才能成為一個針灸師。」
「我很感謝醫院給我機會,但我也是憑我自己的努力進來的。
自從我來到針灸科,勤勤懇懇工作,大多數都是在上晚班,從沒抱怨過。
科長,你問我為什麼要離開,我可以告訴你原因。
我的工作經常被插手,我治療的方案也時常被否決。
我只是想安靜研究針灸,不想玩心機。」
陳科長臉上流露出羞愧神情。
這些他都是知道的,他也不好阻止。
但他沒想到蘇櫻那麼那麼衝動,軍區醫院多難進,怎麼能說辭職就辭職?
「科長,你好好考慮,希望你儘快簽字,反正這職我是辭定了。」
蘇櫻對他點了點頭,放下辭職報告,走了出去。
「蘇櫻!」
陳科長這下是真慌了,他沒想到事情鬧得這麼大。
這下真把人給逼走了,他怎麼跟院長交代?
誰也不可否認蘇櫻是一個好苗子,針灸科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她才有今天的。
這下可怎麼辦?
方小英終於等到蘇櫻從辦公室出來,冷嘲熱諷:「挨罵了吧?」
蘇櫻沒理會他,自顧回到辦公桌前,準備給病人診治。
方小英白了她一眼,有什麼了不起的?現在連伍琪都跟她鬧掰了,她註定不會有好結果。
今天蘇櫻準時下班,她特地去供銷社買了兩罐水果罐頭,打算去看看伍琪。
畢竟這事也是因她而起,她應該是說清楚。
「蘇櫻同志!」
蘇櫻從供銷社出來,就聽見身後有人喊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