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櫻告訴她們,決定要親自去尋找江季言時,她們覺得蘇櫻已經失去理智了。
一個年輕女同志,還帶著孩子,讓她們怎麼放心?
蘇櫻已經打定主意,她知道江季言一定在某個角落等著聯繫她。
萬一軍區那邊不讓找人了,就沒有人能救他了。
她不放心,必須親自去一趟。
她有自己的計劃,如果江季言受了傷不能行走呢?她有靈泉可以救他。
就算人有什麼事,她和孩子也得見到他最後一面。
所以她楊城必須去。
孩子還小,按理是不應該跟他一塊去的。
但她想讓孩子早點見到爸爸。
前世他們父子倆沒有真正相處過,這輩子…
難道她註定改變不了他們一家三口的命運嗎?
她不相信!她要將江季言找回來。
蘇櫻站直身,看著她們:「姨媽,大嫂,你們別勸了。
我一定要帶著孩子去找江季言的,我們一家人不會分開。」
陳芳和付珍對視一眼。兩人都不知道該怎麼勸蘇櫻。
蘇櫻收拾完衣服,看向陳芳:「大嫂,城外那塊地我已經買下來了。
這段時間你們就可以僱人開荒種菜,按我們說好的計劃進行。
幾個單位的青菜我都讓人提前送到老宅了,你們照常送就行。」
交代好種菜的事,她又囑咐付珍:「姨媽,這幾天你出門一定要帶上穆鐵。」
她怕姨媽出門再碰上孫龍兄妹倆。
付珍知道勸不住蘇櫻了,換位思考,如果是她丈夫出了這樣的事,她也會義無反顧地前去的。
她抱著孩子,蹭了蹭孩子小腦袋:「姨媽也不攔你了,但姨媽跟著你們一起去。」
陳芳提議:「是啊,不然讓老大跟你們一塊去吧,我留在這看著那塊地就成。
現在外面也不安全,我們怎麼能放心讓你一個人去啊?
有個男人陪著去安全一些。」
她們擔心蘇櫻獨自一人帶孩子出門在路上會發生什麼意外。
蘇櫻是重活過一世的人,見識廣了,身上還帶著空間,出趟遠門沒什麼打緊的。
她握緊付珍的手:「姨媽,你們別擔心,我一個人可以。
反正上了車我哪都不去,我會注意安全的。」
付珍還是不放心:「那你帶上穆鐵,他可以保護你們。」
「讓穆鐵留在這保護你們,否則我也不會放心的。」
蘇櫻拒絕姨媽的建議,她不能帶上穆鐵。
在路上不時需要進入空間,有外人在旁邊不方便。
蘇櫻安撫忐忑不安的姨媽:「我和江季言一路從桃花村來到軍區,不也沒事嗎?
我知道怎麼保護自己,你們不用擔心。
再說火車上還有公安,有事我會找他們幫忙的。」
蘇櫻表面上看起來很隨和,但是付珍知道,她骨子裡其實是一個很倔強的孩子。
她決定的事,恐怕沒人能改變。
這些日子蘇櫻的變化她也看在眼裡,蘇櫻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。
付珍拍了拍她的手背:「成,那我們明天送你去火車站。
不管那邊是什麼樣的情景,你都得儘快回來。」
「放心吧,我知道了。」
次日,一家人送她去火車站。
快過年,別墅區也熱鬧起來,門口滿是鞭炮碎屑。
一路上遇上回城的鄰居和蘇櫻打招呼。
如今政策放寬許多,下放插隊的陸續有人回城。
不能回來的也能放個年假,回來過年。
蘇櫻不斷跟人點頭打招呼。
付珍看著這一幕,不由得唏噓。
這本是一個團圓的節日,她外甥女卻要奔赴未知的遠方,尋找她的丈夫。
她強顏歡笑和人打招呼的模樣,讓付珍心疼。
她偏過臉去擦了擦眼淚。
老天為什麼要這麼折磨一對恩愛的夫妻?
老大對他這個弟妹更是愧疚,去找人這事本該是他這個做大哥的去做的。
如今卻讓柔弱的弟妹去做,他怎麼有臉面對兄弟?
老大紅著眼向蘇櫻保證:「弟妹,我一定會照看好家裡,照顧好姨媽的。
你們一定要平安回來,我們等著你們…」
「一起過年」四個字他硬生生吞了下來。
今年他們一家肯定是不能一起過了,也不知道過年之前能不能找到江季言。
老大心裡一陣悲涼。
蘇櫻讓他們寬心:「你們也別太悲觀了,我相信很快就能找到江季言。」
幾人互相對視,又低下頭。
可是他們不知道,他們離開家之後,家裡的電話驟然響起。
如江季言所料,方小英晚上另回住處,不會時刻盯著他。
他一大早出了門,在郵局開門前就來到門口等著。
他迫不及待給家裡報信。
家裡的號碼他是知道的,安裝的報告還是他打的。
他估摸著這時候已經裝好了。
這一大早的,家裡人應該都在家才是。
他接連撥了好幾回,還是無人接聽。
這怎麼回事?難道電話還沒有裝好嗎?不可能啊。
但是這一大早的,家裡怎麼會沒人?再不濟大丫二丫姐妹倆應該在的。
後頭還有人排隊等著,他沒再給家裡打,轉而撥打了楊城作戰指揮部的電話。
他猜塌方事故發生後,團長一定會趕來指揮。
那邊接線員很快就接起電話,一聽要找團長的,二話不說就把電話遞給團長。
王團長一天一夜不眠不休,在指揮部等待江季言的消息。
時間越長,人就越危險,他急得快要自己出去找人了。
他沒好氣的拿過電話,吼道:「是我,怎麼樣?人有沒有消息?
你們出去都幹了什麼?怎麼還沒有消息,你們有沒有用心去找?」
「團長!」電話那頭人聲乾澀低啞,沒有半分往日的清亮。
王團長還是聽出來了,他「呼」的一下站了起來,椅子轟然倒地。
指揮中心同志齊刷刷看了過來,他們還從沒見過團長如此失態。
「你在哪兒呢!」
「團長,你聽我說。」
他擔心有心人會泄露他聯繫指揮部的消息,特點叮囑團長保密。
團長巡視一圈,發現指揮部的同志都在好奇的看著他。
他壓下心裡的激動,對他們擺了擺手。
指揮中心的同志這才移開了視線。
王團長壓低聲音:「你怎麼回事?家裡都快急瘋了你知不知道?
既然還活著,為什麼還不回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