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毛媽臉上的笑意慢慢的淡了下去。
那她何必還費這勁?
接下來蘇櫻的話才是讓她難以接受的。
「不僅如此,治療不是一次兩次就能見好的,而是要長此以往堅持。
那位醫生在首都工作,你們前往首都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期間你們也要花費大量的精力和財力,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。
小毛已經六歲了,耽誤不得。」
蘇櫻話音落下,夫妻倆默然不語,氣氛變得凝固。
首都這麼遠,一回兩回往返還能承受得住,長此以往,他們家庭肯定承受不了。
為了一個孩子,放棄一家人安穩的生活,值得嗎?
他們現在已經有了老二,老二還小也需要人照顧。
連開始堅定要治療的張剛也一言不發。
蘇櫻知道他們心裡的想法。
這年頭,讓一個普通的家庭付出這麼大的精力去救一個孩子,確實有些天方夜譚。
在多數人看來,孩子出了問題,再生一個就是了。
何必花費這麼大的精力去治療。
這就看他們的選擇了。
前世蘇櫻背著白眼狼到四處求醫,也有人明里暗裡嘲諷她傻。
孩子嘛,再生一個不就行了?
但她永遠不會放棄自己的孩子。
何況小毛不是不治之症,比那白眼狼要有希望。
要是她,會不顧一切給孩子治療。
只是現在選擇權在小毛父母身上,她做不了決定。
「如果你們想親耳聽到孩子叫你們爸媽,生活能自理,要儘快帶孩子去治療。」
蘇櫻話只能說到這兒。
張剛聽到這話,神情鬆動。
做父母的,哪有不想聽孩子親口叫自己一句爸媽?
哪有父母不希望孩子跟正常孩子一樣,有照顧自己的能力?
蘇櫻把那位醫生的聯繫方式寫給他們:「接下來怎麼選擇就看你們了。
說的難聽一些,孩子的命運就掌握在你們的手裡。」
張剛看了妻子一眼,他緩慢點頭:「我們會認真考慮清楚的。」
蘇櫻也理解他們,這是一條看不見盡頭的道路。
從現在開始,他們家可能再也回不去平靜的生活了。
但蘇櫻相信,結果會值得他們奔波。
送張剛夫妻倆離開後,朱雲嘆了一口氣:「誰家攤上這樣的病也不好受啊,真是折磨人啊。
其實小毛也沒有這麼嚴重,平時要是高興的話,也會說一兩句話。
我們都還以為這孩子就是傻,沒想到是自閉症。」
王建華跟著嘆氣,同為父母,都希望孩子好。
幸好他們兩口子在友誼商場工作,這麼多年,應該是有點積蓄的。
給孩子治病應該不成問題,只是要治病,肯定有一個人要辭職帶孩子。
商場那邊是不允許經常請假的。
王月皺著眉:「大部分的父母應該都願意帶孩子治療吧。」
朱雲卻不這樣認為:「怪就怪在小毛媽去年又生了一個二胎。
她對小毛不聞不問,所有的精力都傾注在了二胎身上。
小毛都是張奶奶在照顧。
現在讓她花大量的精力帶小毛去治病,恐怕是不可能的。」
王月唏噓不已,家家有本難念的經。
不過那到底是別人家的事,他們說再多也沒用。
張剛夫妻倆走後,朱雲就招呼大家吃飯。
事情也算得到解決,家裡又重新熱鬧起來。
張家此時卻烏雲密布。
張奶奶原本要在醫院行觀察一晚上,她放心不下孫子,說什麼都要出院回家。
小毛坐在她床邊,手裡不停轉動著七巧板。
她慈愛的摸了摸孩子腦門,這孩子嘴上不說,心裡肯定是惦記著奶奶的。
張剛夫妻倆坐在客廳,低頭不語,氣氛低迷。
小毛媽看著懷裡的小兒子,又看了看房間的大兒子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她忍不住了,開口說:「你就這麼相信那個來歷不明的人的話?
誰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。萬一她故意誆我們呢?
她可是王建華的親戚,我看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。
故意害咱媽,故意讓姓蘇這樣說,好讓你放棄工作,他好頂上。」
屋裡的老太太忽然插了一句:「想害我的是別人嗎?誰阻止別人送我去醫院的?」
她雖然和王月吵架,但真正讓她惡寒的是她兒媳婦。
兒媳婦心裡只有錢,連她的命都不在乎。
小毛媽氣得眉毛都豎了起來,剛想和老太太爭辯兩句。
張剛把人拉回原位:「行了,再把人氣出好歹,受罪的還是我們!」
小毛媽只好忍了下來:「那她也不能說那些話,是外人氣得她,不是我!」
她和她婆婆向來不對付,她婆婆偏愛老大,她護著老二。
老二聰明伶俐,才一歲多就會叫爸爸媽媽,招人疼。
哪像小毛,動不動就給人甩臉色,急起來不僅扔東西,還打人。
連弟弟他也不會手軟。
小毛媽和她婆婆平時沒少因為兩個孩子吵架。
張奶奶一臉愛惜看著大孫子:「為什麼不相信?這是頭一個說孩子有治療方法的人。
寧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無。
能治療就給孩子治療,我看咱們家孩子個個都是聰明的。」
張剛也是這個想法,他想帶孩子去治療。
小毛媽持不同看法:「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,治療的費用是昂貴的,可能會傾家蕩產,你讓二寶怎麼辦?
二寶年紀小,處處都要花錢,我們可不能斷了他的費用。」
她就是怕把家裡的積蓄都花光了,反而竹籃打水一場空。
「養二寶的錢我們還可以再掙,但是小毛拖不得了,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,他真的變成別人眼中的……」
傻子兩個字張剛說不出來。
孩子雖然在玩著玩具,根本不關心他們的談話。
他也不想當孩子的面說那些難聽的。
孩子是他們生下來的,他們對孩子就有責任。
總不能讓他一輩子就這麼自閉下去吧?
蘇櫻話里的意思他也聽出來了,如果孩子干預的好的話,興許還真的能成為一個數學家。
小毛媽咬死不鬆口:「你有沒有想過,我們千里迢迢帶他去治病,誰來賺錢養家。
工作怎麼辦?沒了工作,怎麼進行後續治療?
現在大批工人都在下崗,要是因為給孩子治病,下崗了,全家喝西北風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