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!
死一般的寂靜!
隨著司儀那一聲高亢的吶喊落下,整個會場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。
端著酒杯的手懸在半空,嘴裡的食物忘了咀嚼,甚至連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。
無數道目光,如同探照燈一般,齊刷刷地匯聚到了會場最角落,那個最不起眼的位置。
那裡,陸凡正拿著一隻雞腿,吃得滿嘴流油。
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,陸凡愣了一下,茫然地抬起頭,嘴角還掛著一絲油漬。
「啊?」
「叫我?」
這一幕,更是讓全場眾人的眼角瘋狂抽搐。
這就是……南域十大天驕之首?
這就是那個壓過玄宗境強者宇文昊,力壓妙音門沈清清,甚至將逍遙仙宗白無塵都踩在腳下的第一天驕?
開什麼玩笑!!
短暫的死寂之後,整個會場瞬間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譁然之聲!
聲浪如潮水般洶湧,差點將雲頂天宮的穹頂都給掀翻!
「瘋了吧!是我聽錯了還是司儀瘋了?第一名是陸凡?那個青雲宗的大玄師??」
「滑天下之大稽!區區一個大玄師,憑什麼排在第一!這簡直是對我們在場所有天驕的侮辱!」
「黑幕!絕對是黑幕!我不服!!」
「讓一個大玄師當第一,這天驕大會是不想辦了嗎?!」
質疑聲、謾罵聲、嘲笑聲此起彼伏,不絕於耳。
坐在前排的蘇淺淺,此時整個人都傻了。
她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著陸凡,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。
怎麼可能?!
這個廢物,進個大門都費勁,怎麼會是第一!
就連白無塵也排在他後面?
不!這絕不可能!
一定是搞錯了!
而白無塵此刻也是臉色鐵青,原本掛在臉上的優雅笑容瞬間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沉的怒意。
他堂堂逍遙仙宗的天驕,玄皇巔峰的強者,竟然輸給了一個大玄師?
這若是傳出去,他白無塵以後還怎麼在南域混!
「我不服!!」
一聲怒吼驟然響起,壓過了全場的喧囂。
只見紫霄劍宗的座位上,劍皇李牧猛地拍案而起。
渾身劍氣激盪,雙目赤紅地盯著台上的司儀。
「司儀!你是不是老眼昏花把名單念錯了?!」
「此人不過是大玄師境界,連給我提鞋都不配!憑什麼他是第一?!」
「若是不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,今日這天驕大會,我看也沒必要辦下去了!!」
李牧這話可謂是說出了在場大部分人的心聲。
一時間,無數人附和。
「沒錯!必須要有個說法!」
「大玄師當第一,把宇文昊師兄置於何地?」
「解釋!我們需要解釋!!」
面對群情激奮的眾人,台上的司儀卻是面不改色。
他似乎早就料到了會有這樣的場面。
只見他緩緩抬手,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擴散開來,讓喧鬧的會場稍微安靜了一些。
「諸位稍安勿躁。」
「巡禮司既然將陸公子排在第一,自然有其道理。」
說著,司儀打開手中的金冊,朗聲宣讀起來。
「陸凡,青雲宗聖子。」
「其一,丹道造詣通神!曾以一人之力,煉製出數萬枚完美品質的大力金剛丸!其煉丹術之高超,就連丹峰峰主曹文斌都甘拜下風,行弟子之禮!」
此話一出,場內頓時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完美品質?數萬枚?
連四品煉藥師曹文斌都要拜師?
這……這怎麼可能?
然而,司儀並沒有給他們消化的時間,繼續念道。
「其二,醫術通天!江州城主之子李逸,身患怪病,靈魂受損,連丹塔塔主蘇爾丹都束手無策。」
「然陸凡出手,僅用一日便將其治癒!此等醫術,堪稱生死人,肉白骨!」
「其三!」
說到這裡,司儀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,神色也變得嚴肅無比。
「陸凡曾孤身一人深入險地黑水河,探查異族蹤跡,並全身而退!」
「更是識破了魂族針對江州城的陰謀,挽救了無數百姓的性命!」
「此等膽識、此等手段、此等功績!」
「試問在座的各位,除了修為之外,有誰能與之相比?!」
司儀的聲音擲地有聲,迴蕩在整個大殿之中。
全場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雖然很多人對所謂的「醫術」、「丹道」並不感冒,認為那是旁門左道。
但「黑水河」、「魂族」這些字眼,卻是極具分量。
尤其是宇文昊,聽到「黑水河」三個字時,那隻獨眼中也是閃過一抹異色。
他曾去過黑水河外圍,深知那裡的恐怖。
別說大玄師,就算是玄皇境,進去也是九死一生。
這陸凡……竟然能全身而退?
角落裡,陸凡聽著司儀的吹捧,嘴角微微抽搐。
這巡禮司調查得還真夠清楚的。
連他在黑水河的事都知道。
不過好在,關於幽璃的事情,他們似乎並不知情,或者說被刻意隱瞞了。
「哼!說得天花亂墜!」
就在這時,一聲冷笑再次打破了沉默。
依舊是李牧。
只見他一臉不屑地看著陸凡,冷聲道。
「丹道、醫術,不過是輔助之道!」
「至於什麼黑水河、魂族,誰知道是不是他編出來的?」
「玄界大陸,強者為尊!」
「所謂的十大天驕,比的應該是硬實力!是拳頭!」
「若是只會煉丹治病就能當第一,那乾脆叫『十大神醫』算了,叫什麼天驕大會!」
李牧的話,瞬間引起了白無塵的共鳴。
他懷抱著蘇淺淺,眼神陰冷地開口。
「李兄說得沒錯。」
「我等辛辛苦苦修煉,歷經生死磨難,才有了如今的修為。」
蘇淺淺也是立刻附和,聲音尖銳。
「就是!他陸凡就是個廢物!以前在蘇家還要靠我養著!」
「他要是第一天驕,那我蘇淺淺豈不是女帝轉世了?簡直笑話!」
眼看場面又要失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