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跟他們拼了!」
「這幫狗官,不讓我們活!」
「打死他們!為楊大人報仇!」
「楊大人給我們活路,他們卻要斷我們的路!」
仇恨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噴發!
數十萬流民,能活著走到這裡的,其中很多是身強力壯的人。
如今經過幾天的修養,雖然沒有完全恢復,但力氣卻不小。
先是幾百人。
然後是上千人。
接著是更多的人。
他們全都怒吼著沖了上去!
他們人數是衙役的數十倍數百倍。
一旦怒火積壓的恐懼轉化為行動,簡直就是勢不可擋!
幾十個衙役瞬間被就被淹沒了。
拳頭,棍棒,石塊,如同雨點一般落下。
這些傢伙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。
田文杰更是不知道被誰拉下馬來,一腳踢翻在地,臉上,身上不知挨了多少拳腳。
官袍被撕爛。
官帽被打飛。
臉上鼻青臉腫變成了豬頭,哭爹喊娘也不管用了。
「救命啊!殺人啦!」
「我乃朝廷命官!啊——我的眼睛!」
田文杰的慘叫聲格外悽厲。
翁泰在一邊嚇得臉色發白。
「季掌班,這不是太……那啥了?」
「快叫他們住手,田文杰乃是朝廷四品命官,若是他死了……」
季明修卻是一臉平靜的冷眼旁觀。
那些衙役肯定是死定了。
至於說田文杰?
圍毆田文杰的,都是季明修事先準備的人,輯事廠很多人化妝成了流民,他們一圈人把真正的流民擋在外面,中間五六個對著田文杰一頓暴揍。
下手都有分寸。
死肯定死不了。
但田文杰下半輩子,也休想走路了。
眼看衙役們幾乎都被打成了肉醬,田文杰也奄奄一息的時候,季明修才抬手做了一個動作。
很快,暴亂的流民居然漸漸平息了下來。
流民之中,很多人開始恢復了平靜。
「差不多了差不多了,再打下去,會連累楊大人。」
「大家冷靜下來,楊大人對我們恩比天高,咱們不能拖累他啊。」
「住手,再動手,楊大人會替我們受罪的。」
楊大人這三個字,對於所有的流民來說,那真就比聖旨都管用。
原本暴亂的流民,居然不出一炷香的時間,完全從猛虎變成了小綿羊。
翁泰斗驚呆了。
他看著季明修,似乎終於明白了義父為什麼要秘密建立內廷輯事廠。
這活兒,幹得真特麼的細啊。
繡衣衛肯定干不出來。
季明修朝著翁泰點了點頭:
「出人命了,翁大人,維持一下秩序吧。」
翁泰連忙一揮手,吩咐繡衣衛上前,隔開了幾十個衙役和田文杰。
流民們雖然住手,但依舊怒目而視,喘著粗氣不肯散去。
楊世明這個時候才氣喘吁吁的趕了過來。
他見到眼前這一幕,差點昏了過去。
死人了。
還死了這麼多個京兆府的衙役。
最要命的,還有一個四品官被打成了殘廢。
「這這這……!」
「翁泰,你究竟是如何辦事的?」
翁泰弱弱的指了指季明修:
「中丞大人,都是季掌班的意思。」
楊世明……
他可以呵斥翁泰,卻沒辦法呵斥季明修啊。
內廷輯事廠,只對皇帝負責。
皇權特許,先斬後奏。
完美閉環了。
難怪繡衣衛沒動手。
楊世明看著季明修,心頭不由得冒出一股股的寒意。
楊玄這一手,玩得太大太冒險了。
但效果……
似乎好得驚人啊。
就看後續了。
只要流民不亂,楊玄就是大贏特贏。
而韓熙必須要讓流民亂起來才行。
楊世明突然想起楊玄對他說的一句話:
「中丞大人,千萬別小看了網格員制度,關鍵時候,可抵十萬大軍。」
此前在朝廷上,楊玄對著群臣侃侃而談,指揮有度的畫面,不斷在楊世明面前閃現。
楊世明震驚的同時,心情又變得無比的複雜。
自己……
老了嗎?
完全跟不上楊玄的節奏,更看不透他的布局。
此刻,繡衣衛已經安頓好了大部分的流民,大家重新開始排隊,領粥,就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而季明修走到了人群前面,聲音傳開:
「大家聽我說,今日之事你們都看到了!」
「京兆府衙門無端生事,這與當初害得大家背井離鄉的貪官污吏有何區別?!」
他指著地上如同死狗一樣昏迷不醒的田文杰:
「此人,就是京兆尹魏繼祖派來的爪牙!而魏繼祖,又是朝中某些大人物的爪牙,他們見楊大人為大家謀活路,為大家撐腰,便想方設法要來破壞!你們……能答應嗎?」
「不答應!!」
山呼海嘯般的怒吼轟然衝上天空。
「楊大人如今暫時蒙冤,但陛下聖明,定會還他清白!」
「輯事廠還在,繡衣衛還在,邢國公率領的禁軍也還在,我們這些跟著楊大人辦事的人都還在!」
「本官向大家保證,只要我們在的一日,就絕不容許任何人像今天這樣,欺壓到大家頭上!」
季明修的話如同一顆定心丸,流民激憤的情緒直接平靜了下去。
當然,所有人的心頭,也記住了韓熙這個幕後的黑手。
輯事廠數百廠役可不是吃乾飯的,早就混雜在了流民之中,不斷的給流民洗腦。
一切的罪魁禍首,就是首輔韓熙。
導致了商州天災人禍的罪人,也是韓熙。
是他讓大家背井離鄉。
是他讓大家的親人死在了路上。
「把這些人丟出去!扔到京兆府衙門門口!」
季明修直接下令。
輯事廠的人立刻動手。
就像是拖死狗一樣,將三十個幾乎不成人形的衙役屍體,連帶只剩一口氣的田文杰全部拖出了安置點。
然後派人用一輛牛車,拉著來到京兆府衙,直接就丟在了大街上。
這個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京城。
魏繼祖聞訊,頓時嚇得面無人色,當場就懵了。
他想到了任何一種可能。
但唯獨沒想到,田文杰居然不是一合之敵。
三十個衙役的死,他該如何負責?
還有田文杰是四品官啊。
他又該如何收場?
事發不過一個時辰,宮裡宣旨的太監就來了。
「上諭,京兆尹魏繼祖,奪官下獄待查。」
魏繼祖只覺得天塌了。
得到消息的韓熙,氣得直接吐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