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月後。
押送鄭氏兄弟的船隊終於抵達京都。
女帝直接判了凌遲。
行刑當日京都震動。
朝堂上卻在為新入庫的四千萬兩白銀爭吵。
如今朝廷不缺錢,那怎麼花錢就成了問題。
誰不想干點成績出來升官啊?
以前不干是我們不想嗎?
是沒錢啊。
如今有了錢,陛下又勵精圖治,這個時候不冒頭等什麼呢?
張永因功被封為了征北將軍,這算是把他遠征超遠的功勞也都賞了。
這個封賞又讓朝廷震動了一番。
要知道,大乾軍方職級到了將軍這一級,分為重號將軍和雜號將軍。
重號將軍只有三個。
大將軍首屈一指,然後是驃騎將軍和車騎將軍。
雜號將軍就多了,皇帝高興可以隨便封,沒有固定的稱呼。
但雜號將軍也是分等級的。
四征四鎮僅次於重號將軍。
張永大半年之前才是什麼?
區區一個繡衣衛百戶,相當於軍隊裡的百人隊主。
然後因為楊玄,他突然就成了神策軍的校尉。
現在又成了征北將軍。
這升遷的速度比楊玄都快。
楊玄好歹人家是三品繡衣衛指揮使啊。
還是縣子。
封侯也好,封公也好,雖然嚇死個人,但大家心頭其實很明白。
楊玄配得上。
可你張永是個什麼玩意兒?
區區百戶,聽說子繡衣衛的時候,還是專門伺候楊玄的小廝。
如今成了征北將軍,武將從一品?
這實在太招人恨了。
張永也明白,所以回來受賞之後,就直接鑽進了神策軍不出來了。
侯爺吩咐老子招募新軍,老子才懶得跟你們扯皮。
有本事,你來神策軍營找老子。
看老子轟不轟你就完了。
這種情況下,周福入宮陛見這件事,反倒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區區一個商戶,算個什麼東西?
但周福受賞之後,開始悄悄拜見了高儉,楊世明,司如萱等人。
女帝這邊,也召見了高儉等人,然後以密旨的形式,讓他成了皇家工業特區的督管。
這個督管和都管可完全一樣,都管是統御一切,而督管,更多的是監督。
勝業坊,江南商會茶室里。
周福棉簽前擺著一壺茶,表情有些忐忑。
平常即便是江南沈家的家主見他,他也平常對待而已。
但今天他要見的人可不是別人。
隨著門帘掀開,司如萱走了進來。
周福連忙站起來,直接躬身行禮:
「小老兒周福,拜見夫人。」
司如萱木管一閃,伸手虛扶了一下,客氣道:
「周老先生請坐,妾當不得您這樣的大禮。」
周福卻沒敢坐下,始終一直躬身請司如萱坐下,他這才在對面坐下。
他混跡江湖一輩子,什麼沒見過?
眼前這位國色天香的寡婦,跟侯爺的關係還用說嗎?
「夫人,侯……公爺的信您看了?」
司如萱輕輕點頭:
「妾看了。」
「那您這邊有什麼吩咐?」
司如萱卻反問道:
「妾也想聽聽老先生的意思。」
周福沉默了片刻,低聲說道:
「公爺讓小老兒去當這個督管,其實是想讓小老兒當個餌,釣鄭龍背後的那條大魚。」
司如萱點頭道:
「老先生,這件事很危險,您願意冒這個危險嗎?」
周福抬起頭,眼睛閃過一抹堅定:
「夫人,小老兒這條命是公爺給的,公爺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。別說是當餌,就是割下我這顆腦袋我也願意。」
司如萱深深的看著他。
然後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到他面前:
「這是他給老先生的東西,從今天起老先生就是皇家工業特區的督管了。」
周福連忙起身,雙手接過信:
「小老兒必然不負使命。」
周福的手微微有些發抖。
他太知道這信裡面裝著什麼了。
而皇家工業特區那是什麼地方啊?
說不好聽一點,那是大乾如今的命脈。
大乾皇朝最機密的地方,比皇宮還要戒備森嚴。
裡面藏著燧發槍、轟天雷、手榴彈,艦炮的製造圖紙和生產工藝。
至於說肥皂香水玻璃這些,反倒是不如這幾樣了。
而公爺把這封信里的東西,那實在太過於驚世駭俗了。
這對他是什麼?
是信任!
也是……考驗。
司如萱又淡淡道:
「妾相信過不多久,那邊肯定會派人秘密的接觸您,一切就要靠老先生自己了。」
周福想了想:
「屬下明白,他給銀子屬下就收,他提要求屬下就待價而沽,總是要把他的底牌探明,到時候公爺在來個一網打盡。」
司如萱臉上終於有了一抹笑意:
周福連忙低下頭:
「屬下不敢當。」
司如萱臉色變得微微有些嚴肅:
「老先生,妾有些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?」
周福再次俯首:
「夫人請吩咐。」
司如萱嘆息道:
「楊玄信你,但妾實在有些擔憂,老先生的過往未免太過於圓滑,但妾還是希望,老先生不要重蹈覆轍,公爺的手段,老先生應該有所耳聞的。」
周福渾身一哆嗦,狠狠躬身一揖:
「夫人放心,屬下這輩子只認公爺一個主人。」
司如萱這才點了點頭,陪著周福喝了一杯茶,然後起身走了。
周福恭恭敬敬的把她送了出去,然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這才重新回去坐下,伸手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。
這個寡婦,還真是……
他搖頭笑了笑。
接下來,就等著魚兒上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