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銘一陣興奮。
他用力一揚魚竿。
只見一隻泛著螢光的魚已經上鉤。
借著月光,能夠看到魚大概有巴掌長,呈長條形,身上還一條條的豎裝斑點。
一條魚至少有半斤。
周銘將魚放入身邊用石頭和泥沙圍著的小水坑。
這種魚周銘見過,在2024年的江州,叫溪石斑,是一種很貴的食用魚。
這種魚只生活在水質清澈,沒有污染的溪水裡。
在2024年的城市河道和農村小溪已經見不到了,只有人跡罕至的遠山小溪才有。
而且個頭也沒有這個大,最大的也只有100多克。
溪石斑也很貴,餐館裡至少得賣40一斤,大小也是100來克。
這裡釣的魚一條都是半斤。
周銘舔了舔舌頭,要是2024的那些釣魚佬,發現有這麼好的釣魚點,那可不得興奮死。
魚鉤搓上了一點魚餌之後,周銘又將其拋進小溪里。
魚鉤剛剛沒入水中,就能感覺到有魚在啄食。
周銘一拉,好傢夥,又上鉤。
這一隻溪石斑魚要比剛剛的那次還要大,可能有六兩左右。
周銘樂呵呵地取下魚獲之後,在手機攝像頭面前揚了揚。
沒有二十分鐘,他至少釣了10多條溪石斑魚。
總魚獲大概有五六斤。
這麼多的魚完全夠吃了。
就在溪水邊,周銘用小刀將石斑魚開場破肚,把魚的內臟放在隨身攜帶的塑料口袋裡。
魚的內臟還可以做誘餌,到時候到河裡和田裡面誘捕黃鱔有用。
把魚肉的血水清理乾淨之後,周銘收拾好手機,帶著滿滿的魚貨回家。
在小竹屋的背後,有兩個土灶。
雖然很久沒有人用了,布滿了灰塵,但也是能用的。
周銘先是在房屋附近收集了一些乾柴,用帶來的噴火槍把兩個土灶的柴火同時引燃。
緊接著用井水清洗大米之後,把大米放進鍋里加一些井水,用最傳統的方式柴火煮飯。
10來分鐘,米飯快做好了。
周銘又用另一口炒鍋,倒了小半鍋菜籽油,油溫燒熱之後,下入蔥姜蒜、泡椒、豆瓣。
香辣的氣息撲鼻而來。
周銘直流口水。
用鍋鏟慢炒蔥姜蒜和泡椒,見泡椒有一些微黃,把清洗好的溪石斑魚倒進去。
讓油溫慢慢地浸潤溪石斑魚。
姜蔥蒜以及泡椒的香味透入魚肉之中,只有這樣才能夠去除魚體的腥味。
隨後用葫蘆瓢舀了一瓢井水倒入鍋中,將土灶的火掩小一點,用文火慢煮。
此時此刻,在不遠處的小青瓦房子裡。
幹了一天活的何建清累得不得了。
這兩天搶收水稻。
每天都是天不亮就出門,一直到天黑才回家。
不搶收不行啊!
不搶收,要是糧食曬不干,公糧交不掉那才麻煩。
何建清只是簡單的把腿上和手上的泥清洗乾淨之後,就倒在了茅草床上睡覺。
今天的活沒幹完,明天還得接著干。
李艷萍也洗漱完畢了,穿著麻布短袖躺在了何建清身邊。
李艷萍一把就將何建清抱住,說道:「建清,我們兩個好久都沒有過生活了。」
何建清腰酸背痛,什麼力氣都沒有了,只想睡覺,他不耐煩的說道:「明天還要幹活呢,睡了吧。」
李艷萍把何建清摟得更緊了,「你就弄我一下!」
何建清嚇得渾身一顫。
男人連牛都不如,牛也只是白天犁田,男人白天晚上都要犁田。
他趕緊閉上眼睛微鼾,轉過背去裝著睡著了。
哪兒知道李艷萍一個巴掌就打了過來,「你睡,裝睡,你轉不轉過來,勞資蜀道山!」
這一巴掌打得結實,見李艷萍另一巴掌又要甩過來,何建清趕緊轉過來,幾近乞求的說道:「早點睡吧,還有幾畝地的穀子沒有割呢。」
一說這話,李艷萍就火大:「還不是你那個外甥,一幹活就不知道死那裡去了!」
這幾天周銘去哪裡了?人都找不到。
何建清還是很擔心。
「你到底過不過生活!今天洗澡的時候,黃嬸都說了,他們兩口子一周就要過一次生活。」
何建清無奈得說道:「我們天天都在過生活,幹活、吃飯,哪個不是生活?」
李艷萍罵道:「你龜兒子又在擺聊齋,我說的生活是啥子生活嘛,你裝個求!」
看李艷萍又要打人,何建清趕緊投降說道:「過過過,過生活!」
他抬頭望著昏暗的房梁,還有上面掛的干葫蘆,想哭。
李艷萍一個相撲壓,壓到何建清身上。
何建清整個胃部翻江倒海,這幾天積累的紅薯已然發酵,燒胃燒心,就要噴發出來。
「等等!」何建清趕緊制止。
「你又要爪子!」李艷萍要冒火了。
何建清用力嗅了嗅,說道:「啥子東西,好香!像菜油的味道。」
「你怕是在發夢天,大晚上的哪個家裡燒菜籽油吧,恐怕一年的菜籽油燒出來你才聞得到香味。」
見李艷萍又要壓下來,何建清趕緊又制止說道:「你聞嘛,真的好香!」
這下,李艷萍也的確聞到了味道,她唾液極速分泌,咽了咽口水說道:「真的好香,是不是產幻了。」
何建清說道:「恐怕是。」
畢竟大晚上的,不可能有誰用鐵鍋燒菜籽油。
這個年代農村的人一年能分到兩三斤菜籽油就不錯了,誰會燒這麼多的菜籽油。
李艷萍躺在了何建清的身邊,也望著房梁。
何建清看了一眼老婆,說道:「還過不過生活?」
李艷萍這一次沒有生氣,說道:「不過了,我想聞這個味道。」
何建清長舒一口氣,逃過一劫。
李艷萍:「建清……我餓,我想吃肉了。」
何建清緊緊摟著老婆:「交完公糧,剩下的糧食我去換點肉。」
李艷萍:「不了吧,芸芸想念大學……糧食留著吧。」
小竹屋。
幾分鐘之後,泡椒燒溪石斑魚也做好了。
美味的飯菜盛到桌上。
溪石板魚的表面上附著一層淡淡的油珠。
香辣酸爽的泡椒味讓人食慾大開。
周銘夾了一條魚,用嘴輕輕的一嗦,軟爛的魚肉充分的和口腔唾液混合。
魚肉的香甜,以及泡椒的爽辣,傳遍了整個口腔,刺激著味蕾。
將魚骨頭和魚刺理出來之後,周銘大口大口的刨著米飯。
這是他念研究生以來吃的最爽快的一頓。
周銘有一些後悔啊。
這一次來到80年代沒有帶酒。
要是能夠帶兩瓶勇闖天涯,或者是歪嘴郎,一口魚肉一口酒,那才真的是美哉。
很快周銘把一鍋魚和半鍋飯全部都干進了肚子裡。
他感覺還有一些意猶未盡。
又把碗裡面的湯汁混合進剩下的米飯。
混合著香辣酸爽的泡椒味,又猛吃了一碗米飯,這才絕對的滿足。
周銘打了一個嗝,將碗筷收拾乾淨之後,又把床鋪鋪在了新的木床上,倒在床上沉沉睡去。
明天,他也得幹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