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俟卨站起身來,拍了拍林剛的肩膀。
「林剛啊,我知道你也姓林。」
「但你跟那些人不一樣。」
「你是秦相的人,是自己人。」
「這次立了功,秦相不會虧待你。」
林剛低下頭,「屬下不敢奢望,只求為秦相分憂。」
万俟卨滿意地點點頭。
「好,就喜歡你這樣識時務的。」
「走,帶你的人,跟我一起去抓人。」
兩人走出刑訊室。
皇城司的院子裡,已經集結了兩百名精銳。
這些人都是万俟卨和秦檜的心腹,個個面色陰沉,殺氣騰騰。
万俟卨站在台階上,掃視眾人。
「諸位,今日奉陛下旨意,徹查林氏一族。」
「臨安城內,所有姓林的,只要有可疑之處,全部拿下!」
「記住,這是為國除奸,不必手軟!」
眾人齊聲應諾。
万俟卨轉頭看向林剛,「你帶五十人,去東城。」
「其餘人等,隨我去西城、南城、北城。」
「三個時辰後,在皇城司匯合。」
林剛抱拳,「屬下遵命。」
万俟卨翻身上馬,率領大隊人馬呼嘯而去。
林剛站在原地,面無表情。
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,內心卻是一笑。
「我抓我自己,這活兒我熟。」
林剛轉身,對身後的五十名皇城司精銳說道。
「隨我來。」
臨安城東。
御街兩旁,商鋪林立,人流如織。
但今日,整條街道都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氛。
百姓們交頭接耳,竊竊私語。
「聽說了嗎?皇城司要抓姓林的。」
「我也聽說了,說是林氏一族謀反。」
「胡說!林學士他們明明是忠臣!」
「噓,小聲點,別被聽見了。」
就在這時。
街道盡頭,傳來馬蹄聲。
林剛率領五十名皇城司精銳,策馬而來。
百姓們紛紛讓開,街道兩旁擠滿了圍觀的人群。
林剛勒住馬韁,掃視四周。
「奉皇城司之令,臨安城內所有姓林的,立刻到御街集合,接受盤查!」
「若有反抗者,格殺勿論!」
話音落下,街道上一片死寂。
片刻後。
人群中,一個中年男人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。
「大……大人,小人姓林,是個木匠……」
林剛冷冷看了他一眼,「站到一邊去。」
中年男人如蒙大赦,連忙退到路邊。
很快,又有幾個姓林的百姓走了出來。
有賣菜的農夫,有補鞋的匠人,有開茶館的掌柜。
他們都戰戰兢兢,生怕被抓走。
林剛讓手下將這些人集中在一起,逐一盤問。
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
「小人林大牛。」
「做什麼的?」
「賣菜的。」
「家裡還有什麼人?」
「就小人一個,孤家寡人。」
林剛盯著林大牛的眼睛看了幾秒。
然後揮了揮手,「放了。」
林大牛愣了一下,隨即千恩萬謝地跑了。
接下來,林剛又盤問了十幾個人。
大部分都是普通百姓,沒有任何可疑之處。
林剛全部放了。
但就在這時。
人群中,突然傳來一聲尖叫。
「抓住他!他要跑!」
林剛猛然轉頭。
只見一個年輕男人正拼命往街道深處跑去。
皇城司的士兵立刻追了上去。
不到十息,就將那人按倒在地。
林剛策馬上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人。
「為何逃跑?」
年輕男人臉色煞白,「小人……小人沒做什麼,就是怕……」
「怕?」
林剛冷笑,「清白之人,有何可怕?」
「來人,帶回皇城司嚴審。」
兩名士兵架起年輕男人,拖著就走。
年輕男人拼命掙扎,「大人!小人真的什麼都沒做!」
「大人饒命啊!」
林剛沒有理會,轉身繼續盤查其他人。
圍觀的百姓們面面相覷。
「這……這林氏一族真的有問題?」
「不知道啊,剛才那人為什麼要跑?」
「肯定是心裡有鬼。」
林剛聽著周圍的議論聲,心中冷笑。
那個年輕男人,是他提前安排好的分身,讓他在盤查時故意逃跑。
目的就是為了做戲給秦檜和万俟卨看。
讓他們相信,林剛真的在認真抓人。
接下來的一個時辰。
林剛又「抓」了七八個人。
有逃跑的,有神色慌張的,有答非所問的。
但實際上,這些全是林覺提前安排好的基礎分身。
真正重要的分身,一個都沒被抓。
就在這時。
林剛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人群中的一個身影上。
那是一個年輕女子,身穿青色布衣,正站在茶館門口。
她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,仿佛對周圍的混亂毫不在意。
正是知味齋的小廝——林靈兒。
林剛的意識瞬間從林剛體內抽離,降臨到林靈兒身上。
眼前的世界突然變得不一樣了。
身體輕盈了許多,視角也降低了幾寸。
還有胸口傳來的陌生重量感。
林覺皺了皺眉。
一切換到女性分身,總有種說不出的彆扭。
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。
林靈兒的身份很危險。
她雖然只是知味齋的小廝,但萬一被查出來,會影響林覺的情報網布局。
必須儘快脫身。
林覺操控著林靈兒,轉身就要離開。
但就在這時。
一個皇城司的士兵突然攔住了她。
「站住!你可姓林?」
林靈兒轉過身來,笑意盈盈。
「是啊,小女子林靈兒,在知味齋做工。」
士兵上下打量著她,「知味齋?那可是臨安第一酒樓。」
「你一個小廝,怎麼會在那裡做工?」
林靈兒眨了眨眼睛,「小女子運氣好,掌柜的看中了。」
「怎麼,大人有什麼問題嗎?」
士兵猶豫了一下。
知味齋的背景很深,他不敢輕易得罪。
但万俟卨的命令是「寧可錯殺一千」。
士兵咬了咬牙,「跟我走一趟,盤查一下。」
林靈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,一個冰冷的聲音卻忽然響起。
「放開她。」
士兵轉過頭,看到林剛正策馬走來。
「大人……」
林剛面無表情,「這女子我認識,是知味齋的人。」
「知味齋的東家與秦相有舊,你敢動她?」
士兵臉色一變,連忙鬆手。
「屬下不知,還請大人恕罪。」
林剛冷冷看了他一眼,然後看向林靈兒,卻是沒有說話。
林靈兒福了一禮,「多謝大人。」
說完,林靈兒轉身離開,很快消失在人群中。
圍觀的百姓們竊竊私語。
「這林大人倒是講道理。」
「是啊,沒有濫抓無辜。」
……
一個時辰後。
林剛帶著「抓到」的十幾個人,回到了皇城司審查。
万俟卨已經在院子裡等他。
他的身後,押著二十多個姓林的百姓。
這些人有的頭破血流,有的衣衫襤褸,顯然都受過刑。
万俟卨看到林剛,眼睛一亮。
「林剛,抓到多少人?」
林剛抱拳,「回大人,共十八人。」
「其中十五人經查無事,已釋放。」
「剩下三人行跡可疑,已押回候審。」
万俟卨皺了皺眉,「才三個?」
林剛面不改色,「屬下辦事,講究證據。」
「不能因為姓林,就隨意抓人。」
「否則民怨沸騰,對秦相不利。」
万俟卨愣了一下,隨即點點頭。
「你說得有道理。」
「不過……」
万俟卨走到那三個「可疑」之人面前,冷笑道。
「這三個人,交給我來審。」
「我倒要看看,他們到底有什麼問題。」
林剛默不作聲。
万俟卨揮了揮手,「來人,把這三個人帶進刑訊室。」
「其餘人等,暫時關押在牢房,明日繼續審問。」
士兵們應聲而去。
万俟卨走到林剛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「林剛啊,你辦事我放心。」
「不像有些人,只知道亂抓一氣。」
「你這樣有分寸,才是真正為秦相著想。」
林剛低下頭,「屬下不敢居功。」
這三個基礎分身送給你了又如何?
万俟卨哈哈大笑,「好好好,明日繼續。」
「我就不信,抓不出這林氏一族的老巢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