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公公瘋狂地抽出匕首,又是一刀。
「噗!」
匕首再次刺入林奔的腹部。
鮮血染紅了林奔的衣衫,但他依然沒有鬆手。
林奔的眼中,只有那個油布包裹。
「啊啊啊!」
林奔怒吼一聲,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扯。
「嘶啦!」
油布包裹被撕開一角,幾張紙片飛了出來。
「不好!」
李公公臉色大變,連忙去抓那些紙片。
與此同時,張虎的長刀到了。
「噗!」
刀光閃過,林奔的右臂應聲而斷。
斷臂連同抓著的半個油布包裹,一起掉在地上。
林奔慘叫一聲,身子搖晃著倒下。
但他在倒下的瞬間,用僅剩的左手死死抱住了李公公的馬腿。
「殺了他!」
李公公驚怒交加,張虎長刀再次斬下。
「噗!」
林奔的頭顱飛起,鮮血噴灑在官道上。
但他最後的動作,為其他分身爭取了寶貴的時間。
林石頭衝到斷臂旁邊,一把抓起那半個油布包裹。
「攔住他!」
張虎怒吼著沖向林石頭,但林獵戶的羽箭到了。
「嗖!」
羽箭射中張虎的肩膀,張虎悶哼一聲,腳步一頓。
就是這一頓,林石頭已經衝進了樹林。
「追!」
張虎拔出肩上的箭,忍著劇痛追了上去。
其他死士也紛紛追擊。
但樹林中,早有埋伏!
剩餘的分身從四面八方衝出,揮舞著武器。
他們不求殺敵,只求拖延。
「砰砰砰!」
刀光劍影,血肉橫飛。
又有五名分身倒在血泊中。
但張虎等人的速度,也被徹底拖住。
林石頭趁機衝出樹林,向著更深的山林狂奔。
「該死!」
張虎眼看追不上,猛地擲出長刀。
「嗖!」
長刀如流星般飛出,狠狠釘在林石頭的後背上。
「噗!」
林石頭身子一顫,但他沒有倒下,反而跑得更快。
鮮血順著刀刃流下,在地上留下一道血路。
張虎追了上去,拔出長刀,又是一刀。
「噗!」
林石頭終於倒下。
但他在倒下的瞬間,將那半個油布包裹狠狠甩向更遠的樹林。
「不!」
張虎怒吼著沖向那個方向,但一個瘦小的身影更快。
山民分身林阿六徑直衝到了油布包裹前,一把抓起塞進懷裡,然後——
林阿六張開嘴,開始瘋狂地咀嚼!
「他在吃信!」
張虎臉色大變,瘋狂沖了過去。
但林阿六已經將幾張紙片塞進嘴裡,用力吞咽。
「噗!」
張虎一刀斬下,林阿六的身子被劈成兩半。
但那幾張紙片,已經被林阿六吞進了肚子裡。
張虎呆呆地站在原地,看著滿地的屍體和殘缺的油布包裹。
他的手在顫抖。
「完了……」
官道上,一片狼藉。
十八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血泊中。
有的身首異處,有的被劈成兩半,有的被踩成肉泥。
張虎站在屍體中央,臉色鐵青。
他手中拿著那個殘缺的油布包裹,裡面的信件……被林阿六吞下去的那幾張紙片,正好是密令的關鍵部分。
現在剩下的,只有零星的幾個字。
「速……回……」
「軍前……」
「……議和……」
張虎越看越心驚。
這封密令,本該是完整的調令。
但現在,關鍵的部分全都沒了。
誰下的令?
為什麼要調回?
調回後要做什麼?
這些最重要的信息,全都消失了。
李公公走了過來,臉色慘白。
「張都監,這……這可如何是好?」
張虎沉默。
這次任務,恐怕是失敗了……
雖然他們殺光了所有埋伏的敵人,但密令已經殘缺。
這樣的密令送到岳飛手中,不僅起不到作用,反而會引起懷疑。
「李公公,此事必須立刻稟報陛下。」
張虎咬牙道。
李公公點點頭,但眼中滿是恐懼。
「陛下若是震怒……」
「我等……怕是要人頭落地……」
張虎沒有說話。
他轉身看向那些屍體。
這些人,都是普通百姓。
農夫,樵夫,腳夫,獵戶……
沒有一個是武林高手,甚至連像樣的武器都沒有。
但他們卻用最原始最悲壯的方式,完成了他們的任務。
用命,換來了密令的殘缺。
張虎突然想起了臨安城那些死諫的林氏族人。
林伯彥,林乞丐,林主事,林開山……
他們也是這樣。
用死,來達成目的。
「林氏一族……」張虎喃喃自語。
「你們……到底是什麼人?」
沒有人回答。
只有風聲,在樹林中呼嘯。
……
林覺的意識,從風波亭回到了臨安。
【死諫評定中……】
【死諫地點:風波亭官道(野外埋伏)+20分】
【死諫方式:群體犧牲,攔截密令(悲壯但非公開)+30分】
【死諫對象:內侍省信使+皇城司精銳(影響力有限)+40分】
【死諫內容:截毀密令部分內容,延緩召回進程+50分】
【死諫成果:密令殘缺,但未能完全阻止+30分】
林覺眯起眼睛。
竟然只有,一百七十分。
並且獎勵,也少得可憐。
【綜合評價:C級】
【獎勵:新增基礎分身×2】
【提示:【區域投放】次數隨之+2(當前可投放:2)】
林覺沉默了一會,18個分身全軍覆沒。
換來的只是2個新分身,外加2次區域投放的機會。
這筆買賣,怎麼算都是虧的。
林覺坐在林府的書房裡,看著系統面板上那串冰冷的數字,心中第一次湧起了一股難言的情緒。
不是後悔,不是恐懼,而是……
疲憊。
林覺閉上眼睛,腦海中浮現出風波亭那一幕幕畫面。
林獵戶拉開硬弓的瞬間。
林奔抱著油布包裹,被匕首連刺兩刀,斷臂後依然死死抱住馬腿。
林石頭背上插著長刀,用最後的力氣將包裹甩出。
林阿六張嘴吞下紙片,被劈成兩半的那一刻……
「18條命,換來一個C級評價。」
林覺睜開眼睛,自嘲地笑了笑。
「系統,你這評分標準,夠黑的。」
林覺調出評價細則,仔細看了一遍。
死諫地點:野外埋伏,非公共場合,缺少觀眾,得分低。
死諫方式:雖然悲壯,但沒有「表演性」,沒有引發輿論,得分低。
死諫對象:只是信使和護衛,不是皇帝、宰相、滿朝文武,得分低。
死諫成果:雖然截毀了密令部分內容,但未能完全阻止,李公公等人仍會將殘缺的密令送到岳飛手中,得分低。
林覺看完,點了點頭。
「原來如此。」
他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系統的邏輯。
這個系統的核心不是殺人,不是破壞,而是「表演」。
是在最公開的場合,用最震撼的方式,製造最大的輿論衝擊。
風波亭的截殺雖然悲壯,但缺少觀眾。
沒有觀眾的死諫,只是無聲的犧牲。
林覺揉了揉太陽穴。
「所以,如果我想阻止金牌,不應該在野外埋伏。」
「而應該在臨安城門,在朱仙鎮大營門口,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……」
「用一場盛大的死亡秀,逼得趙構和秦檜不敢發金牌。」
林覺越想越清晰,但問題是來不及了。
他手上只剩下2次區域投放的機會,顯然沒辦法繼續狙擊金牌。
不過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,岳飛收到那封殘缺的密令後會怎麼做?
如果岳飛真的愚忠,看到「速回」兩個字就班師回朝。
那攤上了「豬隊友」,林覺的18個分身就真的白死。
……
朱仙鎮,岳家軍大營。
夜已深。
岳飛站在帥帳外,仰望星空。
他的心很亂。
幾日前,林開山抬著萬靈棺闖靈隱寺的消息傳到了軍前。
岳飛親自安葬了那口棺材,立下了北伐的誓言。
但今日,他又收到了臨安的情報。
情報說,秦檜深夜入宮,趙構召見內侍省太監,隨後有十餘名精銳秘密出城。
這意味著什麼?
岳飛心裡清楚。
金牌要來了。
而且這次,是繞過尚書省和樞密院,直接用內侍省的快馬。
岳飛的拳頭緊緊攥起。
「陛下……」
「您就這麼怕我嗎?」
就在這時。
「元帥。」
副將牛皋快步走了過來,手中拿著一個油布包裹。
「臨安來人了。」
岳飛轉過身,眉頭一皺。
「臨安?」
牛皋點頭,臉色凝重。
「是內侍省的李公公。」
「他說,奉陛下密令而來。」
岳飛的心猛地一沉,果真來了。
「人呢?」
牛皋指了指帳外。
「李公公身受重傷,正在軍醫營包紮。」
「他說,路上遇到了埋伏。」
岳飛一愣,「埋……埋伏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