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的百姓們頓時騷動起來。
「你們幹什麼？！」
「林說書犯了什麼事？！」
差役冷笑。
「犯了什麼事，到了皇城司你們就知道了！」
「識相的，都給我讓開！」
幾名差役衝上台，將林三嘴從台上拖了下來。
林三嘴沒有反抗。
他只是轉頭，看向台下的百姓們。
「諸位，林某此去，怕是回不來了。」
「但林某想說……」
林三嘴的聲音突然高亢起來。
「林氏族人，世代清流！」
「為國為民，死而無憾！」
「今日林某被抓，明日或有千千萬萬個林姓族人，繼續為大宋發聲！」
「秦檜奸佞，趙構昏聵！」
「大宋不亡，林氏不滅！」
「啪！」
一名差役一巴掌扇在林三嘴臉上。
「住嘴！」
「再敢胡言亂語，老子現在就斃了你！」
林三嘴的嘴角流出鮮血，但他依然在笑。
「你們可以殺我，但你們殺不完天下姓林的人！」
差役們將林三嘴拖出瓦舍，台下的百姓們群情激奮。
「放開林說書！你們憑什麼抓人？！」
「皇城司欺人太甚！」
一名差役拔出腰刀，指著百姓們。
「都給我閉嘴！」
百姓們被震懾住了，但眼中的憤怒卻更加熾烈。
知味齋，雅間。
林靈兒正在為幾位客人斟茶。
這幾位客人，都是朝中的低級官員。
他們端著茶杯，低聲議論著。
「聽說了嗎？皇城司今天大肆抓人，抓的都是姓林的。」
「這……這也太過分了吧？」
「過分？秦相的命令，誰敢不聽？」
林靈兒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，為幾人添茶。
但她的耳朵，卻在仔細捕捉著每一句話。
等幾位官員離開後，林靈兒轉身進入後廚。
後廚內，幾名夥計正在忙碌。
林靈兒走到角落，低聲說道。
「阿飛，去一趟御史台。」
「把這個，交給御史中丞張大人。」
林靈兒從懷中掏出一封密信。
那名叫阿飛的夥計接過密信，點了點頭。
都是分身，不必多言。
林靈兒又轉向另一名夥計分身。
「阿貴，去一趟兵部。」
「把這個，交給兵部郎中李大人。」
……
皇城司，刑訊室。
林大力和林三嘴，被分別關在兩間牢房內。
万俟卨站在刑訊室中央，臉上掛著殘忍的笑容。
「林大力，林三嘴。」
「我問你們，你們與風波亭那十八人，可有關係？」
林大力沉默不語，林三嘴冷笑。
「有又如何？」
「沒有又如何？」
万俟卨眯起眼睛。
「看來，你們是不見棺材不掉淚。」
「來人，上刑！」
兩名差役走上前，將燒紅的烙鐵按在林大力的胸口。
皮肉燒焦的味道瀰漫，林大力卻咬著牙，一聲不吭。
万俟卨皺起眉頭。
「嘴還挺硬。」
「繼續！」
差役們又拿起鞭子，狠狠抽在林大力身上。
一鞭，兩鞭，三鞭……
林大力的後背血肉模糊，但他依然沒有開口。
万俟卨有些不耐煩了。
「行，你不說是吧？」
「那就換一個。」
万俟卨走到林三嘴面前。
「林三嘴，你在瓦舍說書，影響力不小。」
「我給你個機會。」
「只要你肯招供，我保你一命。」
林三嘴抬起頭，眼中滿是嘲諷。
「保我一命？」
「万俟大人，你以為我會信嗎？」
万俟卨冷笑。
「不信？那你就等著受刑吧。」
「來人！」
差役們走上前，將林三嘴按在刑架上。
万俟卨親自拿起一根竹籤。
「林三嘴，我最後問你一次。」
「風波亭那十八人，是不是林氏一族的人？」
「林氏一族的老巢，在哪裡？」
「幕後主使，是誰？」
林三嘴閉上眼睛。
「要殺便殺。」
「林某，無話可說。」
万俟卨臉色鐵青。
「好，很好。」
「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！」
万俟卨將竹籤狠狠刺入林三嘴的指甲縫中。
「啊——」
林三嘴慘叫一聲，額頭青筋暴起。
万俟卨又拿起第二根竹籤。
「說不說？」
林三嘴咬牙。
「不說。」
「啊——」
第二根竹籤刺入。
万俟卨的臉上，露出變態的笑容。
「我有的是時間，慢慢陪你玩。」
就在這時，一名差役快步走了進來。
「万俟大人，御史台張大人求見。」
万俟卨一愣。
「張大人？他來幹什麼？」
差役低聲道。
「張大人說，有要事相商。」
万俟卨皺起眉頭。
「行，我這就去見他。」
万俟卨扔下竹籤，轉身離開刑訊室。
林三嘴癱倒在刑架上，大口喘著粗氣。
而此刻，他的眼中閃過一抹釋然。
他的任務，已經完成了。
……
皇城司，會客廳。
御史中丞張大人坐在主位上，臉色陰沉。
万俟卨走了進來，抱拳道。
「張大人，不知深夜來訪，有何貴幹？」
張大人看向万俟卨，沉聲道。
「万俟大人，本官今日收到一封匿名信。」
「信中，檢舉皇城司內部有人貪贓枉法，濫用職權。」
万俟卨臉色一變，「什麼？！」
張大人從懷中掏出那封信，遞給万俟卨。
「信中列舉了三樁案子。」
「一，皇城司都監李虎，收受賄賂，私放重犯。」
「二，皇城司主事王安，敲詐勒索，中飽私囊。」
「三，皇城司提點刑獄林剛，包庇林氏族人，泄露朝廷機密。」
万俟卨的手微微顫抖。
「這……這是污衊！」
「純屬污衊！」
張大人冷笑，「污衊？」
「那就請万俟大人，配合本官調查。」
「若真是污衊，本官自會還你們清白。」
「但若查出問題……」張大人頓了頓。
「万俟大人，你應該知道後果。」
万俟卨的臉色陰晴不定。
他們這才剛開始抓林氏一族，就有人針對皇城司。
而且，是有預謀的針對。
「好。」万俟卨咬牙道，「本官自會配合。」
「但本官也希望，張大人秉公執法，不要冤枉好人。」
張大人站起身，「這是自然。」
「明天，本官會帶人來查。」
「万俟大人，好自為之。」
張大人轉身離開。
万俟卨站在原地，拳頭緊緊攥起。
「該死！」
「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？！」
就在這時，林剛走了進來。
「万俟大人。」
万俟卨轉過身，盯著林剛。
「林剛，剛才張大人說，有人檢舉你包庇林氏族人，泄露朝廷機密。」
「你……有何話說？」
林剛臉色平靜，「下官問心無愧。」
「若万俟大人不信，下官願接受調查。」
誰舉報的他，他還不知道嗎？
万俟卨死死盯著林剛的眼睛。
許久。
他緩緩點頭。
「行，明天，你隨本官一同接受御史台的調查。」
「在此之前，你哪兒也別去。」
林剛抱拳，「下官明白。」
次日，皇城司，審訊堂。
張御史帶著十幾名御史台的官員，正在逐一查驗皇城司的帳冊。
万俟卨坐在主位上，萬萬沒想到就在他準備大開殺戒的時候，御史台竟然來了這麼一出。
「万俟大人。」張御史翻閱著帳冊，突然抬起頭來。
「這裡有一筆三千貫的支出，沒有詳細記錄。」
「請問，這筆錢用在了何處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