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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2章 欲言又止的金兀朮

2025-12-28 00:07:36 作者: 佚名

  帳內瞬間安靜下來。

  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這個膽大包天的年輕人身上。

  金兀朮看著完顏構,眉頭微皺,「你是何人?」

  「末將完顏構,隸屬前鋒營第三都。」完顏構不卑不亢地回答。

  「你有辦法?」金兀朮身旁的一名親信將領,嗤笑一聲。

  「小子,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?這裡是中軍大帳!」

  「不是你一個大頭兵該來的地方!滾出去!」

  完顏構沒有理他,只是直視著金兀朮的眼睛。

  「元帥,強攻不可取,繞路是死路,投降更是奇恥大辱。」

  「飛狐口守軍雖有地利,但他們同樣有致命的弱點。」

  金兀朮眼神一動,「說下去。」

  

  「第一,他們是新湊起來的守備部隊,並非精銳,戰心不堅。」

  「第二,守將是完顏亮的心腹,但他手下的官兵,卻未必都與完顏亮一條心。」

  「畢竟,元帥您才是大金的戰神,是無數女真勇士心中的偶像。」

  「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點,他們……有水。」

  「水?」將領們都愣住了。

  「不錯。」完顏構點了點頭,「飛狐口地勢險要,但唯一的活水來源,是關後三里外的一條山溪。」

  「守軍每日,都需派人出關取水。」

  「元帥只需如此……如此……」

  完顏構走上前,在地圖上指指點點,壓低聲音,說出了自己的計劃。

  聽完之後,所有將領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,看著完顏構。

  這個年輕人的計策,太毒了!

  也太有效了!

  金兀朮死死地盯著完顏構,許久,才緩緩吐出三個字。

  「你來辦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當天夜裡。

  飛狐口關隘外,一片寂靜。

  完顏構帶著二十名精挑細選出來的,身手最好的士兵,悄悄地摸到了關隘的後方。

  他們尋到了山溪的上游。

  在那裡,他們找到了幾具因為疾病或飢餓而死的士兵屍體。

  完顏構看著那些曾經的同袍,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手。

  「扔下去。」

  那二十名士兵沒有絲毫猶豫,將一具具已經開始腐爛的屍體,扔進了清澈的山溪之中。

  做完這一切,他們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回來。

  第二天,飛狐口守軍像往常一樣,派出了一隊人馬,出關取水。

  第三天,關隘之內,爆發了大規模的腹瀉和嘔吐。

  瘟疫,像野火一樣蔓延開來。

  守軍的士氣瞬間崩潰。

  關隘守將還沒來得及查明原因,就被手下幾個早就心懷不滿的軍官綁了起來,獻給了關外的金兀朮。

  飛狐口,不攻自破。

  當金兀朮的大軍,開進這座決定他們生死的關隘時,他特意召見了完顏構。

  「你很好。」金兀朮看著這個面容冷峻的年輕人,眼神中充滿了欣賞,「你叫完顏構?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「從今天起,你就是本帥的親兵百夫長。」金兀朮拍了拍他的肩膀,「跟著我,我保證你,前程似錦。」

  完顏構單膝跪地,聲音洪亮。

  「願為元帥,效死!」

  金兀朮卻是沉默了一會。

  想了想,還是得告誡一下完顏構。

  「以後,勿傷天和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臨安城,最近的氣氛很壓抑。

  自從官家下旨,嚴禁傳唱那首《臨安有懷》之後,皇城司的番子們就像瘋狗一樣四處抓人。

  今天抓走一個在酒樓里喝多了發牢騷的書生,明天又逮捕一個在街角哼唱歪改歌謠的貨郎。

  一時間,整個臨安城人人自危,但禁令就像是揚湯止沸。


  官府越是打壓,那首詩,那首歌謠,就在私底下傳得越凶。

  福寧殿。

  趙構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陰沉。

  他以為沒了林氏,就能睡個好覺。

  結果趙氏宗師幫他和整個世界為敵,這讓他怎麼安心睡覺?

  一閉上眼,就是林正剖腹時那雙嘲諷的眼睛,就是趙謙詩里那句「羞向黃泉見華蓋」。

  「藍珪。」

  「老奴在。」

  「那個逆賊趙謙,抓到了嗎?」

  趙構聲音嘶啞,藍珪頭埋得更低。

  「回官家……還沒。」

  「此人寫完詩後,便不知所蹤。」

  「皇城司的人已經把臨安城翻了個底朝天,也……也沒找到。」

  「廢物!一群廢物!」

  趙構將桌上的奏摺,一股腦地掃落在地。

  「一個落魄書生都抓不到,朕養著你們這群飯桶何用!」

  藍珪跪在地上,不敢出聲。

  他心裡苦啊。

  那個趙謙也不知道藏在了哪裡。

  皇城司的人幾乎把臨安城所有姓趙的書生都盤問了一遍,甚至連宗正寺的譜牒都查了,就是找不到那個寫詩的人。

  「官家,會不會……會不會根本就沒有趙謙這個人?」

  藍珪小心翼翼地猜測道。

  「是……是林氏的餘孽,故意假託宗室之名,來……來污衊您?」

  趙構聞言,愣了一下。

  這個可能性,他不是沒想過。

  但很快,他又否定了。

  因為宗正寺那邊確認過,趙氏旁支里,確實有過一個叫趙謙的人。

  只是多年前就已失蹤,被劃入了「下落不明」的名單。

  現在,這個人又突然冒了出來。

  這比憑空捏造一個人,更讓他感到恐懼。

  這時,一個小太監在殿外通報。

  「官家,李相求見。」

  趙構皺了皺眉。

  李綱這個老東西,自從林正之死後,就變得越來越「骨鯁」,處處跟他作對。

  「讓他進來。」趙構不耐煩地揮了揮手。

  很快,鬚髮皆白的李綱,拄著拐杖,顫巍巍地走了進來。

  「老臣,參見陛下。」

  「李愛卿平身。」趙構面無表情地說道,「這麼晚了入宮,有何要事?」

  李綱直起身,渾濁的眼睛裡光芒攝人。

  「老臣,是來為臨安城的百姓,請罪的。」

  趙構的眼皮跳了一下,「請什麼罪?」

  「請陛下,收回成命,釋放那些因言獲罪的無辜士子和百姓!」

  李綱的聲音陡然提高。

  「陛下!防民之口,甚於防川!」

  「您這樣大肆抓人,堵得住天下人的嘴,堵得住天下人的心嗎?」

  「您忘了水能載舟,亦能覆舟的道理了嗎!」

  「放肆!」趙構勃然大怒,一拍龍椅扶手。

  「李綱!你是在教訓朕嗎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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