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次是瞞著自己媳婦報名的。
不是不敢,是不知道怎麼開口。
人家在鋼鐵廠幹得好好的,職務也高,肯定不願意去分廠。可他要是自己去了,留下她一個人在這兒……
許大茂撓撓頭,有些煩躁。
算了,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他重新掏出鏡子,對著那幾根頭髮,又研究起來。
而且許大茂捉摸著是不是要回四合院一趟。
別看他在這兩個小老弟面前揮斥方遒,但是心裡也是沒有底。
「石頭哥!」
趙石回到家就看到了一張馬臉懟在自己前面。
「大茂?今天怎麼來院子裡了?你那單元樓住得不舒服?」
許大茂之前為了去住單元樓,將房子直接給了自己剛成年的大兒子。
然後自己跑去申請單元樓,因為兩夫妻都是幹部,而且房源充裕,也是給分下來了。
然後一家人都搬進去了,嗯,是連同已經有四合院老房子的大兒子。
「嘿嘿,這不是好久沒有回來了,回來院子看看嘛!」
許大茂剛才進去逛了一圈了,自己的房子都有些破敗的感覺了,而且整個院子都比較冷清,跟以前完全不一樣。
不過之前加蓋的違章建築都被拆掉了,也沒有那麼陰暗擁擠了。
不像大雜院了,而是跟他小時候的初見的四合院差不多,只是舊了許多。
趙石看著他,似笑非笑。
「就看看?」
許大茂被他這一問,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。
「那個……石頭哥,我跟您打聽點事兒。」
「進來坐吧。站在院門口乾啥?」
許大茂跟著進了屋,在王秀蘭熱情的招呼聲中坐下,手裡被塞了杯熱茶。
「謝謝嬸!」
趙石把公文包放下,坐到他旁邊,點了根煙。
「說吧,什麼事兒?」
許大茂捧著茶杯,醞釀了一下措辭。
「石頭哥,我聽說……咱們公司要在廊坊開分廠?」
趙石假裝之前沒有在名單看到許大茂,笑道:「消息挺靈通啊。」
許大茂嘿嘿笑了兩聲。
「那個……我報名了。我想著,分廠那邊新攤子,需要人。我好歹也是老紅星人了,幹了這麼多年,有點經驗,應該能幫上忙。」
趙石沒接話,抽了口煙,看著他。
許大茂被他看得心裡發毛,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下去。
「我就是想問問您,那個升職加薪的這事兒……靠譜嗎?」
就在許大茂有些受不住的時候,趙石笑了。
「大茂啊,你這話磨磨唧唧的,跟要上戰場似的。好了,不逗你了!我在申請名單裡面看到你的名字了。分廠那邊是新攤子,缺人,缺幹部。你過去,只要肯干,機會比總廠多。」
「不過你這次一個人過去,要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,這新廠開始,一年半載可是回不來的!你跟你媳婦都說好了吧?」
許大茂苦著臉:「石頭哥,您不知道。我媳婦那邊……我還沒跟她說呢。」
趙石愣了一下。
「還沒說?你偷摸著申請的啊?這種事情你搞乾綱獨斷,也不怕後院起火啊?」
許大茂搖搖頭,臉上的表情更尷尬了。
趙石無語地點了點他,「清官難斷家務事,你還指望廠領導去替你做工作?我告訴你,這事兒誰也替不了你,你得自己回去跟你媳婦說清楚。」
趙石也是無語了,這老小子還玩先斬後奏,思想也太不成熟了。
「那個……石頭哥,您別笑話我,這事兒我真不知道怎麼開口。我就是太想進步了。」
「大茂啊,你今年也四十好幾了,不是小年輕了。夫妻之間,有什麼事不能商量著來?你瞞著她報名,她要是從別人嘴裡聽說這事兒,你想想她什麼心情?」
許大茂抬起頭,張了張嘴。
趙石擺擺手,不讓他插話。
「分廠那邊是新攤子,缺人缺幹部,你過去只要肯干,機會確實比總廠多。這我不瞞你。但你得讓你媳婦知道,你去是為了什麼,不是為了躲她,也不是為了自己享福。」
他頓了頓,又說:「你媳婦一個人在這兒,家裡家外都得她操心。這些事兒,你不跟她說明白了,她能樂意?」
許大茂聽著,臉上的表情越來越複雜。
趙石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「行了,別耷拉著臉了。回去好好說,把你那些想法都跟她掏心窩子講清楚。她要是真攔著你,那是她不對。可你連說都不說,那是你不對。」
許大茂點點頭,站起身。
「石頭哥,謝謝您。我……我回去就跟她說。」
趙石擺擺手:「去吧去吧。對了,好好說,別吵架。」
許大茂應了一聲,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,又回過頭來。
「石頭哥,那個……您說我要是去了,真能幹好?」
趙石樂了:「你許大茂這輩子,除了嘴碎點,還有啥干不好的?」
許大茂愣了一下,隨即咧嘴笑了。
「那倒是!」
他推門出去,背影看著輕鬆不少。
秦淮茹從裡屋出來,看著他的背影,對著趙石說道:「這小子,又憋著什麼壞呢?以前他的下鄉放電影的名聲可不太好,不會又想背著自己媳婦想亂來吧?」
趙石笑道:「那應該不至於,都多大年紀的人了?估計就是想進步,又怕分居兩地媳婦不讓。」
秦淮茹搖搖頭:「那玉梅多好的人,他有什麼不敢說的?」
趙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:「誰知道呢。反正他自己的事兒,自己解決去。」
……
不過事情的發展太過出乎趙石的意料了!
許大茂沒走成!
不是孫玉梅不讓他去!
他媳婦反而很支持他出去闖蕩一番事業。
而且家裡的孩子也大了,也不需要照顧了,四十幾歲正是奮鬥的年紀!
但是現實就是這樣,在你想要發憤圖強的時候,意外來的那麼突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