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幾分鐘後,兩人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。
李曉月低著頭,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,視線始終盯著自己的腳尖,不敢看身旁的男人。
陳林看著她這副模樣,心中嘆了口氣。
他知道,這件事必須說清楚。
「曉月姐,昨晚的事……」
他剛一開口,李曉月就像一隻受驚的兔子,猛地抬起頭,伸手捂住了他的嘴。
她的手掌很涼,還帶著輕微的顫抖。
「小林,昨晚的事……你就當沒發生過,好不好?」
她的聲音裡帶著哀求,眼眶泛紅。
「是我……是我自己願意的,不怪你。」
陳林拿下她的小手,緊緊握在自己的掌心。
他沒有迴避,眼睛直直地看著她那雙躲閃的眸子,目光前所未有的認真。
「曉月姐,你的第一個男人是我。」
「我不可能當做沒事發生。」
李曉月徹底愣住了。
她沒想到陳林會說出這樣的話。
一股熱流沖刷著她的不安與羞恥,讓她的鼻子猛地一酸,眼淚差點就掉了下來。
她活了三十年,這是第一次,有一個男人用這樣鄭重的語氣,對她說出這樣的話。
可是……
理智很快戰勝了感動。
她用力地搖了搖頭,想要把手抽回來,卻沒有成功。
「小林……不行的。」
她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「我不能對不起秋雅,她對你那麼好,對我……也很好。」
「而且,我……我都是結過婚的人了,名聲不好聽……我配不上你。」
說到最後幾個字,她的聲音低了下去,頭也垂得更低,那股刻在骨子裡的自卑,讓她整個人都黯淡了下去。
「配不上?」
陳林的聲音沒有提高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他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「結過婚?」
「曉月姐,你所謂的婚姻是什麼樣的,我比任何人都清楚。」
「那個男人碰過你一根手指頭嗎?」
「你在那個家裡過的是什麼日子?是人的日子嗎?」
陳林的質問,沒有火氣,卻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,刺破了李曉月用來偽裝自己的脆弱外殼。
她再也忍不住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,無聲地滑落。
陳林看著她哭泣的模樣,心中的冷意瞬間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憐惜。
他重新坐下,將她攬進懷裡,輕輕拍著她的後背。
「曉月姐,對不起,我不該對你這麼說話。」
李曉月在他懷裡搖著頭,泣不成聲。
陳林等她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,才繼續用溫和但堅定的聲音說道:「你聽我說,在我心裡,你從來都不是什麼結過婚的女人。你就是曉月姐,是那個在我小時候會偷偷給我塞糖,會幫我補衣服,會在我被欺負時站出來護著我的姐姐。」
「昨晚的事,是我的錯。我沒控制住自己,傷害了你。」
「所以,我必須對你負責。」
李曉月抬起朦朧的淚眼,看著他,聲音顫抖:「可是……秋雅她……」
「秋雅那邊,我會去解釋。」
陳林打斷了她的話,語氣斬釘截鐵。
「這件事,你不用管,也不用擔心。我會處理好。」
他捧起她的臉,用拇指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。
「曉月姐,你什麼都不用想,也什麼都不用做。」
「從今天起,你就是我陳林的女人。」
「誰敢再說你半句閒話,我讓他這輩子都開不了口。」
他的話語裡,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和決心。
李曉月看著他深邃的眼眸,那裡面沒有一絲一毫的敷衍和同情,只有滿滿的認真和堅定。
她感覺自己那顆漂泊了十年的心,在這一刻,終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灣。
她所有的不安、恐懼、自卑,在男人這番強勢的宣告面前,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。
她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最終,她只能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然後將自己的臉,深深地埋進了這個給了她新生,也給了她未來的男人懷裡。
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,照在相擁的兩人身上,拉出長長的影子。
這個糾纏了十年的心結,在今天,終於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,被徹底解開。
陳林抱著懷裡還在輕輕抽泣的女人,心中也是百感交集。
他知道,自己今天的這番話,意味著什麼。
從今以後,他的生活中,除了宋秋雅,又多了一個需要他用一生去守護的女人。
前路或許會很複雜,但他不後悔。
他低頭,在李曉月的發頂上輕輕一吻,眼神變得無比堅定。
他陳林看上的女人,自然要護她一輩子周全。
至於秋雅那邊……
陳林微微蹙眉,心中升起一絲愧疚。
這件事,必須儘快跟她坦白。
他輕輕拍了拍李曉月的背,柔聲道:「好了,別哭了,再哭就成小花貓了。去洗把臉,我給你熱了粥。」
李曉月從他懷裡抬起頭,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裡,帶著雨後的清澈和一絲小小的依賴。
她聽話地點了點頭,站起身,走進了衛生間。
看著她的背影,陳林臉上露出一抹發自內心的笑容。
他知道,從這一刻起,那個總是怯懦、自卑的李曉月,已經死了。
活下來的,是他陳林的女人。
陳林將一碗溫熱的皮蛋瘦肉粥放到李曉月面前,又把一碟小菜推了過去。
李曉月小口地喝著粥,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散去。她吃完早餐,便起身收拾碗筷,動作自然。
「曉月姐,你今天別去餐廳了,在家休息一天。」陳林開口說道。
李曉月洗碗的動作一頓。她轉過身,擦乾手,走到陳林面前。
她沒有像往常那樣低著頭,而是抬起眼,認真地看著陳林的眼睛。
「小林,我想去。」
「我們之間的差距本來就很大,我不想在你面前,顯得一無是處。」
她的聲音很輕,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。
陳林看著她眼中的堅持,頓時啞然。
他想說,自己不是普通人,錢財對他來說只是數字,他可以養她一輩子,讓她什麼都不用做。
可是,看著她那雙明亮而堅定的眼睛,這些話到了嘴邊,卻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他知道,她需要的不是一個飯票,而是一個平等的身份,一個能站在他身邊的底氣。
陳林心中一軟,點了點頭。
「好,但是別太累,忙不過來就讓蘇美多找幾個人。」
「嗯。」李曉月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,發自內心的笑容。
那是陳林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,一種卸下了所有重擔後的輕鬆與自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