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。
陳家村的空氣透著一股草木的清香。
陳林推開陳國富家客房的門,肩膀上蹲著正在打哈欠的明月。
剛一進門,一陣香風撲面而來。
張若曦像是一隻早早守在門口的小兔子,立刻迎了上來。
「陳大哥,你來了。外面熱不熱?快喝口水。」
一杯溫度剛剛好的蜂蜜水,直接遞到了陳林手邊。
不僅如此,張若曦還破天荒地拿出一塊乾淨的毛巾,微微踮起腳尖,想要去擦陳林額頭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水。
陳林愣住了。
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,躲開了那塊毛巾。
這丫頭什麼情況?
平時跟他說句話都要臉紅半天,連對視都不敢,今天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?
不遠處的角落裡,端著一盆熱水的陳芊芊整個人都石化了。
她瞪大眼睛,看著自己這個平時連去食堂打飯都不好意思大聲說話的閨蜜,此刻正殷勤地圍著陳林轉。
不是,姐們,你這清純社恐人設崩得連渣都不剩了啊!
陳芊芊嘴角抽搐。
好傢夥,昨晚這是被打通任督二脈了?這主動勁兒,我都怕她下一秒直接把我哥撲倒。
張若曦被閨蜜那見鬼一樣的眼神盯著,原本鼓起的勇氣瞬間泄了一大半。
那張絕美的俏臉「唰」地一下紅透了,連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粉色。
她燙手般地收回毛巾,雙手無處安放地絞在一起,低著頭不敢看陳林。
「咳。」陳林乾咳一聲,打破了尷尬,「先給阿姨治療吧。」
他走到床邊。
楊玉婷靠在床頭,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幕,眼神里滿是讚許。
「麻煩你了,陳林。」楊玉婷的稱呼已經從「陳先生」變成了更為親近的「陳林」。
陳林點點頭,拍了拍肩膀上的明月。
「幹活了。」
明月「喵」了一聲,輕巧地躍上面前的床鋪,走到楊玉婷的腿邊。
它湛藍的眼瞳中泛起幽光,毛茸茸的小爪子輕輕按在楊玉婷的膝蓋上。
一股肉眼無法察覺的精純靈力,順著明月的爪子,源源不斷地注入楊玉婷那萎縮的經脈和斷裂的神經中。
房間裡安靜下來。
只有明月發出輕微的「呼嚕呼嚕」聲。
十分鐘後。
明月收回爪子,有些疲憊地打了個哈欠,縱身一躍,重新跳回陳林的肩膀上,趴下閉目養神。
「阿姨,你試試看能不能動。」陳林說道。
楊玉婷深吸一口氣,雙手緊緊抓著床單。
她的大腦向雙腿下達了指令。
下一秒。
奇蹟發生了。
那雙癱瘓了一年、毫無知覺的腿,竟然微微顫抖了一下。
緊接著,在張若曦難以置信的目光中,楊玉婷緩緩曲起了膝蓋。
「媽!」張若曦捂住嘴,眼淚瞬間奪眶而出。
「若曦,扶我一把。」楊玉婷的聲音也在發顫。
張若曦趕緊上前,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母親的手臂。
楊玉婷咬著牙,雙腳踩在地面上。
雖然雙腿的肌肉因為長期的臥床而有些萎縮,但在那股神奇的治癒之力下,神經已經重新連接。
她借著女兒的力道,顫顫巍巍地,站了起來!
沒有輪椅,沒有拐杖。
就這麼實打實地,雙腳站立在了地面上!
「站起來了……我真的站起來了!」楊玉婷喜極而泣。
一旁的陳芊芊也激動得直抹眼淚。
短暫的激動過後,楊玉婷轉過頭,看向陳林的目光,徹底變了。
如果說昨天她只是覺得陳林手段通天,是個值得女兒託付的良人。
那麼今天,這眼神里,已經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狂熱和滿意。
那是典型的、毫無保留的——丈母娘看女婿的眼神。
越看越喜歡。
越看越覺得這小伙子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金龜婿。
長得帥,本事大,性格穩。
這要是成了自己女婿,張家祖墳都得冒青煙!
楊玉婷的目光像雷達一樣在陳林身上掃來掃去,從頭髮絲打量到鞋底,嘴角的笑容簡直快要咧到後腦勺了。
陳林被她看得渾身發毛。
他堂堂練氣七層、擁有七千斤巨力的唯一超凡,硬抗泥頭車都不帶眨眼的。
此刻,竟然被一個中年婦女的眼神盯得頭皮發麻,後背直冒冷汗。
【腹誹:這眼神太可怕了,簡直比那個結丹期傀儡還要瘮人!】
陳林頂不住了。
他乾咳兩聲,快速交代道:「阿姨的神經已經接續上了,接下來就是肌肉萎縮的問題。若曦,你可以嘗試讓阿姨每天做做康復訓練,適當走動一下,慢慢恢復腿部肌肉力量。」
說完,他根本不給楊玉婷開口的機會,轉身就走。
「我還有點事,先走了!」
腳步匆匆,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架勢。
看著陳林的背影,楊玉婷嘴角的笑意更濃了。
她輕輕撞了一下身邊的女兒,使了個眼色。
「還愣著幹什麼?去送送你陳大哥啊!」
張若曦如夢初醒,「哦」了一聲,趕緊小跑著跟了上去。
陳芊芊站在原地,看著兩人一前一後離開的背影,一臉問號。
隨即,她反應過來,臉色變得古怪而精彩。
「嘖嘖嘖。」陳芊芊摸著下巴,心中暗贊,「若曦啊若曦,你這進步的速度簡直比坐火箭還快啊。看來楊阿姨昨晚沒少給你做思想工作。」
她極有眼色地留在客房,開始幫楊玉婷整理床鋪,把獨處的空間死死地留給那兩個人。
……
村裡的小路上。
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,落下斑駁的光影。
陳林走在前面,腳步放慢了些。
張若曦低著頭,亦步亦趨地跟在陳林身後。
兩人之間的距離,始終保持著不到半米。
張若曦心亂如麻。
昨晚母親的話,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她平靜的心湖,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「既然他都能有兩個女朋友了,為什麼不能再多一個?」
這句話,徹底擊碎了她的心理防線。
是啊,陳大哥那麼優秀,像神仙一樣的人物。自己如果再退縮,就真的只能一輩子在角落裡仰望他了。
可是……
可是當她真的獨自面對陳林時,那股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,又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心裡像是有幾百隻小鹿在亂撞。
雙手緊緊攥著衣角,手心全是汗。
她想開口找個話題,可喉嚨里像塞了團棉花,一個字都憋不出來。
腦子裡全是剛才自己拿著毛巾要給他擦汗的丟人畫面。
太尷尬了!
陳大哥會怎麼看我?會不會覺得我很輕浮?
張若曦越想越覺得臉頰發燙,腦袋恨不得低到塵埃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