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了房間,楊玉婷直接反手將女兒推出了門外。
「媽,你幹嘛?」張若曦滿臉茫然。
楊玉婷靠在床頭,精神好得不像話,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虛弱。
她壓低聲音,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急切。
「傻丫頭!」
「機會媽給你創造好了!」
「院子裡就你跟陳林兩個人,孤男寡女,該怎麼做,不用我教你了吧?」
她眼中閃著精光。
「主動點!大膽點!」
「幸福是要靠自己抓在手裡的!」
轟——
張若曦的臉頰瞬間充血,燙得驚人。
她腦子裡一片空白,只剩下母親那句「主動點,大膽點」在瘋狂迴響。
她被母親堅決地推出了房門。
身後的門,「砰」的一聲,重重關上。
那聲音,也關上了她所有的退路。
張若曦轉過身,獨自一人站在院中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個挺拔的背影上,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。
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,幾乎要觸碰到陳林的腳邊。
陳林正蹲在地上,手指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撓著白貓清風的下巴。
清風舒服得眯起眼,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呼嚕聲。
作為練氣七層的修士,陳林根本不需要回頭。
身後女孩那紊亂的心跳,灼熱的呼吸,還有空氣中那股混雜著緊張與決絕的微弱氣場,他都感知得一清二楚。
但他沒有回頭,也沒有開口。
他在等。
張若曦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。
她攥緊了身上那件白色碎花連衣裙的裙角,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,手心裡全是細密的冷汗。
腦子裡,母親的話和陳林那句「有什麼事……日後再說」,正在激烈交戰。
「退縮,只會讓你錯過一輩子。」
最終,母親的這句話,占了上風。
她閉上眼,再睜開時,已然下定了決心。
「噠、噠、噠……」
平底涼鞋踩在青石板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,在寂靜的院落里,每一個音節都無比清晰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她自己的心尖上。
她在距離陳林身後不到兩步遠的地方,停下了腳步。
嘴唇翕動了數次,喉嚨發乾,最終,才擠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呼喊。
「陳大哥……」
陳林撓著貓下巴的手指停住。
他緩緩站起身,轉過頭。
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,眼神平靜無波,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「嗯?怎麼了?阿姨她沒事吧?」
他越是平靜,張若曦就越是緊張。
她完全不敢看陳林的眼睛,視線死死落在自己被攥得起了褶皺的裙角。
臉頰的溫度高得嚇人。
「我……」
她再次開口,聲音裡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,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。
「你上次……在小院門口說……有什麼事……日後再說……」
終於說出來了。
這句話,像是抽乾了她全身的力氣,也捅破了那層一直籠罩在兩人之間的窗戶紙。
陳林臉上的笑容淡了半分。
他當然記得那句話。
眼前的女孩,耳根都已紅透,卻依舊沒有退縮,倔強地站著。
他心中最柔軟的地方,被輕輕觸動。
這丫頭……真是……讓人沒法拒絕啊。
就在陳林晃神的瞬間。
張若曦猛地抬起了頭。
那雙總是怯生生的大眼睛裡,此刻盈滿了水光,卻帶著一種豁出去的、孤注一擲的決絕。
她直視著陳林的眼睛,用盡全力,一字一句地說道:
「我……我想好了!」
「我……可以的!」
這句有些語無倫次,甚至帶著幾分傻氣的告白,卻帶著最純粹、最熾熱的力量,狠狠撞進了陳林的心裡。
他看著女孩那張未施粉黛卻美得驚人的臉,看著她眼中那份不顧一切的孤勇,一時之間,竟有些失神。
院內的風,停了。
陳林鬼使神差地抬起手。
溫熱的指尖,輕輕將她頰邊那縷被風吹亂的秀髮,溫柔地撥到耳後。
指尖觸碰到她滾燙臉頰的瞬間,張若曦渾身劇烈一顫。
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。
那長而卷翹的睫毛,在夕陽下投下兩片小小的陰影,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。
這無聲的邀請,是最後的信號。
陳林再也無法克制。
他緩緩低下頭,朝著那兩片因為緊張而微微開啟、嬌嫩欲滴的紅唇,吻了下去。
呼吸交織。
越來越近。
溫熱的氣息扑打在彼此的臉上,帶著一絲淡淡的青草香氣。
只差一毫米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——
「吱呀——!」
院門被猛地推開。
「哥!若曦!我在小姑那邊了買了奶茶回來——」
陳芊芊咋咋唬唬的聲音,在安靜的院子裡驟然炸響!
她一手拿著一杯楊枝甘露,另一手拿著一杯霸氣芝士草莓,臉上掛著八卦又促狹的笑容,蹦蹦跳跳地闖了進來。
下一秒。
她的笑容,連同她的腳步,一起凝固在臉上。
眼睛瞬間瞪得溜圓,嘴巴張成了「O」型,直勾勾地看著院子中央那對……姿態曖昧、即將吻上的男女。
空氣瞬間被抽空。
「轟!」
陳林和張若曦像猛地彈開,瞬間拉開了一米多的距離。
張若曦的臉,從額頭紅到了脖子根,腦子徹底宕機,羞恥感淹沒了她,恨不得立刻在原地挖個洞把自己埋了。
陳林也是一臉猝不及防,嘴角狠狠一抽,看向門口那個徹底石化的堂妹,眼神里只有一個念頭。
我堂堂練氣大修士,居然被人靠近三十米內都沒注意。實在是大意了。
院子裡,陷入了極致的死寂。
陳芊芊保持著那個邁步的姿勢,手裡的兩杯奶茶還舉在半空,搖搖欲墜。
她看看自家堂哥不善的眼神,又看看自己閨蜜那恨不得原地飛升的羞窘模樣。
三秒後。
她反應過來了。
這位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中二少女,非但沒有尷尬,反而眼珠子滴溜一轉,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猥瑣的笑容。
她小心翼翼地,試探著,把邁出去的那條腿,又緩緩地、無聲地收了回來。
然後,她踮起腳尖,像個正在倒帶播放的小偷,一步一步地,悄悄地往後退。
一邊退,還一邊用手攏在嘴邊,用一種舞台劇般的、生怕別人聽不見的音量,真誠地建議道:
「咳……那個……哥,你們繼續。」
「我什麼都沒看見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