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林看著秦初然。
不錯。
這一拳差不多有七八百斤的力道。
打在身上依舊不痛不癢,但他能感覺到,秦初然體內的氣血比普通人旺盛了十倍不止。
以她現在的實力,一個人撂倒四五個蛟龍衛不成問題。
「砰——!」
又是一聲悶響。
秦初然收回拳頭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發紅微腫的拳面,再看看對面那個連衣領都沒歪一下的男人。
手垂下去。
攥了攥,又鬆開。
「很不錯。」
陳林點了點頭。
「進步很快,繼續保持。」
秦初然嘴角猛地抿緊,拼命壓住那股想上揚的弧度。
沒壓住。
她迅速扭過頭,留給陳林半邊泛紅的耳根。
檢驗完成,陳林的心思回到了正事上。
他打開秦長海送來的那兩個木盒。
兩株百年野山參的濃郁藥香瞬間瀰漫開來。
該煉製一批定顏丹了。
他拿出手機,給宋秋雅撥了個電話。
讓她立刻派人送一批煉丹所需的輔藥過來。
百年何首烏、百年黃精、百年靈芝,一樣都不能少。
以秋林集團如今的體量,搜集這些東西易如反掌。
不到半小時。
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。
「嗡——!」
一輛火紅色的法拉利拉法衝到農家小院門口。
一個漂亮的甩尾,穩穩停下。
車門向上掀開。
人未至,聲先聞。
秦初夏那清脆悅耳的嗓音在院外響起。
「陳大哥!秋雅姐讓我給你送藥材來啦!」
話音剛落。
她提著一個古樸的木盒,蹦蹦跳跳地推開了院門。
下一秒。
她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目光定格在院中那個穿著一襲純黑長裙、身姿挺拔的秦初然身上。
「秦初然?!」
秦初夏的眼睛瞬間瞪圓。
「你怎麼在這兒?我去,你穿的這是什麼鬼衣服?!」
她的目光從上到下,仔仔細細地將秦初然掃了一遍。
眼神從最初的驚訝,迅速轉變為警惕。
不對勁。
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!
自己這個堂姐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是警服就是運動裝,什麼時候穿過裙子?
還是這種有點好看的裙子!
再看看旁邊的陳林,一臉雲淡風輕。
孤男寡女,共處一院。
這裡面要是沒點事,她秦初夏的名字倒過來寫!
秦初然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,臉色微僵,下意識地撇過頭。
秦初夏卻不依不饒。
放下木盒,三兩步走到秦初然面前。
仰著小臉,目光灼灼,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。
「你看我幹什麼?皮癢了?」
被盯得煩了,秦初然沒好氣地嗆了一句。
秦初夏脖子一縮,想起了那些年被秦初然支配的恐懼。
隨即,她又挺直了小腰板。
「別以為我還是以前那個我!」
秦初夏底氣十足地哼了一聲。
「我現在也修煉了陳大哥教的呼吸法,誰打誰屁股,倒也難說得很!」
「是嗎?」
秦初然被氣笑了。
她轉過身。
捏了捏拳頭,骨節發出一陣「噼啪」脆響。
「行啊。」
「那練練?我正好看看,你這半吊子水平長進了多少。」
「練就練!」
眼看一場姐妹內戰一觸即發。
陳林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對一見面就掐的堂姐妹。
往石凳上一靠,端起茶杯。
「要不,我給你們當個裁判?」
他聲音不大。
卻瞬間讓院子裡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。
三分鐘後。
後院的空地上。
「姐!我錯了!疼疼疼……」
秦初夏捂著被拍得通紅的肩膀,眼眶含淚,齜牙咧嘴地叫喚著。
戰鬥開始得快,結束得更快。
秦初然甚至都沒怎麼動。
只是在秦初夏一通花里胡哨的攻擊中,閒庭信步般側身、進步。
然後反手一掌。
輕飄飄地拍在了她肩膀上。
三秒。
徹底KO。
秦初然收回手,看著自己那委屈巴巴的堂妹,心中那點火氣也消了,只剩下無奈。
秦初夏卻不幹了。
她直接無視了秦初然,一個箭步衝到陳林面前。
拉著他的胳膊就開始撒嬌,眼淚說來就來。
「陳大哥!你偏心!」
「你肯定給秦初然開小灶了!不然她怎麼可能這麼厲害!」
陳林有些頭疼。
他將秦初夏按在石凳上坐下,手指輕輕搭在她肩膀的紅腫處。
「別動。」
一道溫和的靈力從指間湧出,緩緩流淌過肌膚。
秦初夏只覺得肩膀處傳來一陣酥麻滾燙的感覺。
瞬間,痛感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那股奇異的觸感讓她渾身一顫,臉頰「唰」地一下紅透了。
她整個人安靜下來。
不撒嬌了,也不鬧了,就那麼乖乖坐著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秦初然站在三步開外。
目光從陳林搭在秦初夏肩上的手指上掠過,又快速移開。
她走到石桌旁,拿起一杯已經涼了的茶,仰頭灌下去。
茶是涼的。
嗓子裡卻莫名堵了一團東西,死活咽不利索。
陳林開始忙起正事。
將石桌上的木盒一一打開。
兩株百年野山參,根須如龍,參體飽滿。
百年何首烏黑亮沉實,宛如人形。
百年黃精泛著溫潤的玉澤。
百年靈芝邊緣帶著一圈暗金色的紋路。
這些都是凡俗界極難尋覓的珍品,此刻卻像大白菜一樣堆在石桌上。
陳林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煉製定顏丹的材料齊了。
他抬起頭,看向站在一旁的秦初然。
既然葉翩然把這丫頭留下打下手,他自然不會客氣。
「秦初然。」
陳林指了指院角的水槽。
「去把藥材洗了。」
「注意,人參的根須一根都不能斷,靈芝不能碰水太久,稍微沖洗一下浮塵就行。」
秦初然愣住了。
她張了張嘴,想要反駁。
但對上陳林那平靜深邃的目光,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她咬了咬牙。
撩起黑色長裙的下擺,在腰間利落地打了個結。
露出一雙白皙筆直的小腿。
端起裝藥材的竹筐,踩著高跟鞋走向水槽。
秦初夏站在旁邊,眼珠子骨碌碌一轉。
秋雅姐讓她送完藥材就回去,但她怎麼可能走?
留秦初然在這裡和陳大哥獨處?
想都別想!
「陳大哥,我也來幫忙!」
秦初夏立刻挽起袖子,顛顛地跑向水槽。
硬生生擠在了秦初然旁邊。
兩個性格迥異、互相看不順眼的堂姐妹,就這樣在水槽前並排站定。
秦初夏一邊搓洗著何首烏,一邊偷偷瞄了一眼坐在石桌旁悠哉喝茶的陳林。
秋雅姐、曉月姐,加上我,現在又多了一個秦初然。
陳大哥這身體到底吃不吃得消啊?
她心裡暗自嘀咕。
水槽里,兩姐妹的較勁正式開始。
秦初然洗得仔細,動作乾脆利落。
秦初夏偏要搶她手邊的水盆。
「你過去點,擠死我了。」
秦初夏用胳膊肘頂了一下秦初然。
「你連洗個黃精都能把皮搓破,能不能幹點正事?」
秦初然冷冷回擊,反手一擋。
「嘩啦!」
水花四濺。
兩人的衣服上都濺上了水漬。
表面和和氣氣,暗地裡卻互不相讓,恨不得把對方擠進水槽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