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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4章 沈昭的底氣

2026-02-13 12:16:10 作者: 丁江

  沈愉和沈昭不禁停住了腳步,沈昭擔憂地看向沈愉。

  邊關大敗,雖不知具體情況如何,但這個爛攤子,多半是要段行野接的。

  去年出兵大珠,兵強馬壯,氣勢如虹。

  而如今……前線是什麼情況都不得而知,教人如何不擔憂。

  「將軍說,讓我不用擔憂。」沈愉說著,很想安慰沈昭,只是神情凝重。

  沈昭不知道說什麼好,裴珩是文臣,壓力再大,也不用親自上戰場。

  段行野不同,他是要戰場上拼命的。

  姐妹倆在沉默中回到歸雲圃,沈瓔珞正帶著小丫頭們收拾院中的殘局。

  看到兩人回來,沈瓔珞連忙迎了上來,拉著沈愉走向歸雲圃正房。

  沈愉和沈昭皆是一愣,看出沈瓔珞是有話要說,便跟著進來。

  沈瓔珞示意屋裡下人退下,關好房門,這才走向妝檯,打開最底層的夾層,拿出禮封。

  沈愉接過來,沈昭湊過去看了看。

  拆開一看,兩人臉色均變了。

  竟然是晏空!

  想到裴珩,沈昭心下稍安,並不擔心晏空能翻起風浪來。

  只是晏空瘋得厲害,行事格外出格,鬼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來。

  「給我吧。」沈昭從沈愉手裡接過禮封,「我來處理。」

  朝中事務繁多,就不給裴珩添麻煩了。

  沈愉看她一眼,不禁問,「你怎麼處理?」

  晏空之事,最好是交給裴珩處理。

  「裴大太太與敬安長公主交好,又是知情的。」沈昭說著,「我去找她,妯娌說話,也能軟和些。」

  晏空是敬安長公主的獨子,孫太后的外孫。最好的辦法,還是由敬安長公主管教兒子。

  

  若是裴珩出面,態度會強硬得多。

  更重要的是,晏空只是送來五千兩的賀禮,雖然過分貴重,遠超一般新婚賀禮,但送錢本身難言惡意。

  晏空若是辯解說,他是反省之後,覺得對不起沈昭,故以金銀補償,以求己心安。

  如此一來,反倒顯得沈昭過於小氣,揪著以前的事情不放。

  沈昭找蕭令晞,由蕭令晞將事情告知敬安長公主。

  以蕭令晞的圓滑,自然懂得如何說辭。

  既點明利害,又不至於撕破臉面,給雙方都留足台階,將事情圓滿解決。

  仁至義盡後,若是依然解決不了,再由裴珩出面。

  屆時,不管裴珩做了什麼,都占據了道德高地。

  「如此倒也妥當。」沈愉說著,卻不禁有些憂心。

  晏空,是個瘋的,行事只憑一時的念頭。

  這種人不講道理,不講邏輯,沒法談判,也就最難處置。

  沈昭看出沈愉的擔憂,寬慰道:「我住在靖國公府,他能怎麼樣。」

  與在西山別院時不同,靖國公府里供奉護院,男僕小廝,層層門禁,護衛森嚴。

  晏空就是有點本事,裴瑒請的那麼多供奉,也不是吃閒飯的。

  「也是,近來少出門即是。」沈愉說著。

  當初沈昭是寄居將軍府,晏空還是趁段行野不在家的時候來的。

  現在的沈昭,是裴珩的妻子,裴家二太太。

  晏空就是真失了心智,不管不顧想硬來,也得看實力說話。

  不是他夠瘋,就可以為所欲為的。

  「最近是多事之秋,這點小事,莫要聲張,以免橫生枝節。」沈昭說著,把禮封收好。

  沈瓔珞見她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樣,放下心來,不禁道:「嫁給裴大人,真是嫁對了。」

  先不說兩人感情,裴珩待沈昭如何。

  只是安全感這一條,一般人真的給不了。

  她都嚇得不知所措了,沈昭卻說是小事情,容易處理。

  這就是有了根基和倚仗後的從容。

  三人正說著,外頭傳來曇婆子的聲音,「夫人,姑娘,姑爺從前廳回來了。」


  正常情況下,裴珩有段行野作陪,從前廳回來就回來了,不用特別稟報。

  只是裴珩和段行野的神情明顯不對,曇婆子察言觀色,趕緊過來通報。

  萬一兩人起了衝突,那就不好了。

  三人連忙從屋裡出來,只見裴珩與段行野已走到院中,兩人一左一右,看似是並肩走著。只是中間的距離,寬得能再站下好幾個人。

  兩人雖然未必爭吵,卻是肉眼可見的僵硬與冷凝。

  裴珩面色沉靜,看不出喜怒。

  段行野則眉頭深鎖,下頜線繃著,周身一股未曾散盡的沉鬱躁意。

  「時候不早了,我與大人也該回去了。」沈昭說著。

  化解矛盾做不到,物理隔開還是可以的。

  沈愉見段行野神色,不敢挽留,點頭道:「是該回了。」

  說話間,沈愉吩咐婆子,把回禮抬到國公府的車駕上。

  新婦三朝回門,要帶禮物回來。

  同時,走的時候,娘家人也要回禮。以示禮節周全,情意不斷。

  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都帶了回禮來的,此時與沈愉的回禮一起,抬到後頭的車駕上。

  沈愉要安撫段行野,沈瓔珞送客到二門上。

  裴珩扶著沈昭上車,車駕緩緩駛出別院。沈昭擔憂地看一眼裴珩,欲言又止。

  裴珩見她這副模樣,當即笑了,溫聲道:「想問什麼就問,沒有什麼不能說的。即便是朝廷大事,你若想聽,我都告訴你。」

  沈昭見他眉目舒展,語氣輕鬆,懸著的心不禁放下。

  明明邊關大敗,是天塌地陷之事,裴珩依然能保持這份內里的鬆弛。

  「方才我與姐姐路過前廳,瞧見你與將軍……似乎爭執得厲害。」沈昭說道。

  裴珩唇邊笑意淡去幾分,化作一聲輕嘆。

  去年段行野領兵出征大珠,拿下足以載入史冊的大勝。

  這個勝利太大,景和皇帝對段行野的軍功與威望,起了防備之心。

  與此同時,巨大的捷報也讓景和皇帝飄了。

  就像當年,他以嫡長子的身份初登皇位,就覺得自己武功天下第一,執意御駕親征。

  結果幾十萬大軍葬送邊關,他自己也被俘,釀成動搖國本的大禍。

  重登帝位後,景和皇帝為了洗刷屈辱勵精圖治。

  但面對段行野帶來的大勝時,景和皇帝又覺得自己行了。

  宸妃吹枕邊風,金家想摘桃子,吃相難看。而這一切,皆是景和皇帝默許。

  現在金家是桃子沒摘到,反摔了個粉身碎骨。

  金家人是死是活沒人在意,關鍵是爛攤子得有人收拾。

  所有人都知道,現在大周能用的武將,只有段行野,有可能力挽狂瀾的只有他。

  但皇帝就是皇帝,尤其是景和皇帝這種,與明君相距甚遠,又曾經丟過大臉的皇帝,比別人更愛惜臉面。

  裴珩的意思,是讓段行野主動上一道請戰的摺子,給景和皇帝把台階搭起來。

  前線大敗,京畿之地尚能維持著表面的風平浪靜,只因戰火與潰散的餘波,有一定的滯後性。

  一旦連京城都開始察覺糧價波動,乃至流言四起,人心惶惶之時,想重整軍心,再戰大珠就更難了。

  不要管景和皇帝怎麼想的,段行野必須馬上出征,朝中一應事務,裴珩自會料理。

  裴珩道:「天時、大勢、人心,皆等不得了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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