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,很快便抵達了一線天的入口。
這是一條極其狹長的峽谷,兩邊是高聳入雲的陡峭懸崖,中間的道路,最窄處,僅能容納三四匹馬並行。
一名看起來年紀較大,經驗豐富的老將,勒住了馬,臉上帶著一絲憂慮。
「大王,這地方地勢太過險峻,簡直就是天然的絕地。」
「我們三千鐵騎一旦全部進入,若是兩頭被堵,再從山崖上扔下滾石檑木……」
他的話還沒說完。
拓跋金剛就用一種看白痴的目光,打斷了他。
「埋伏?」
他狂妄地大笑起來,笑聲在山谷間迴蕩。
「就憑柳城那不到兩千人的烏合之眾?他們有這個膽子嗎?」
「他們敢出現在我拓跋金剛三千鐵騎的面前嗎?」
他指著那名老將,用馬鞭點了點他的胸口。
「巴赫,你的膽子,跟你的人一樣,都老了!」
「我蠻族的勇士,字典里,就沒有『害怕』這兩個字!」
「全軍聽令!」
「加速前進!全速通過!」
「第一個衝出峽谷的勇士,本王賞他黃金百兩!女人十個!」
重賞之下,必有勇夫。
更何況,是一群本就悍不畏死的蠻族瘋子。
「沖啊!」
「為了黃金!為了女人!」
「殺光柳城狗!」
所有的疑慮和謹慎,瞬間被無盡的貪婪和狂熱所取代。
三千鐵騎,化作一道勢不可擋的黑色鐵流,咆哮著,怒吼著,一頭扎進了那深邃而又狹長的「一線天」峽谷。
拓跋金剛一馬當先,沖在最前面。
他感受著耳邊呼嘯的風聲,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出口,臉上,是即將復仇的猙獰與快意。
許琅!
你的女人,你的城池,你的腦袋!
我拓跋金剛,全都要了!
他胯下的黑色巨馬,四蹄翻飛,沉重的鐵蹄,重重踏下。
就在馬蹄即將落下的那片看似平平無奇的土地上,一片乾枯的落葉,被勁風微微吹開了一角。
落葉之下,一抹極不顯眼的,金屬的反光,一閃而過。
轟!
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,從峽谷的最前端,轟然炸開!
最前方的,幾個前行部隊的蠻族士兵,連悲鳴都來不及發出一聲,就在一團爆開的火光中,被炸得四分五裂!
熾熱的衝擊波,裹挾著碎裂的鐵片和血肉,向四周瘋狂席捲!
這,僅僅只是一個開始。
「轟!轟!轟隆隆——!!」
仿佛點燃了一串最爆裂的鞭炮,一連串更加密集、更加恐怖的爆炸,在狹長的谷道內,接二連三地被觸發!
沖在最前面的上百名蠻族騎兵,瞬間就被這片死亡的火海所吞噬。
戰馬的殘骸,人的肢體,斷裂的兵器,被恐怖的爆炸力拋上幾十米的高空,然後化作一場血腥的暴雨,劈頭蓋臉地砸落下來。
大地在劇烈顫抖,兩側的懸崖甚至有碎石簌簌落下。
悽厲的慘叫聲,戰馬驚恐的嘶鳴聲,爆炸的轟鳴聲,混雜在一起,構成了一曲來自地獄的毀滅交響曲!
「什麼鬼東西!」
「是天雷!是許琅的天雷!」
「天雷怎麼在地上爆開的?!」
「魔鬼!這是魔鬼的陷阱!」
僥倖沒被波及的蠻族士兵,看著前方那片人間煉獄,徹底嚇傻了。
他們的戰馬驚恐地人立而起,將背上的主人掀翻在地,然後不顧一切地掉頭,想要逃離這片死亡之地。
整個鐵騎陣型,瞬間大亂!
拓跋金剛本人,也被第一波爆炸的氣浪,從馬背上掀飛了出去。
他那魁梧如鐵塔般的身軀,在空中翻滾了幾圈,重重砸在地上,卻仗著一身橫練的筋骨,只是受了些皮外傷。
他爬起來,看著眼前那上百名瞬間化為焦炭和碎肉的精銳部下,那雙小眼睛裡,先是極致的震驚,隨即,被無盡的狂怒所取代!
「啊啊啊啊!」
他仰天咆哮,聲震四野。
「許琅!你這個卑鄙無恥的鼠輩!」
「有種出來跟本王堂堂正正地打一場!用這種陰險的伎倆,算什麼英雄好漢!」
他破口大罵,聲音里充滿了無能的狂怒。
然而,就在他叫囂之時,前方那瀰漫的硝煙與塵土,正緩緩散去。
一個身影,出現在了峽谷的入口處。
那人騎在一匹通體漆黑的戰馬之上,手持一桿銀色長槍,就那麼靜靜地立在那裡。
他身後的峽谷兩側山壁上,數百名弓箭手引弓待發,冰冷的箭頭,已經鎖定了谷內混亂的蠻族騎兵。
正是許琅。
拓跋金剛的咒罵,戛然而止。
所有倖存的蠻族士兵,也都看到了那個宛若殺神般的身影。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,扼住了他們的喉嚨。
許琅沒有廢話。
他只是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銀龍槍,槍尖,遙遙指向谷內那已經亂成一團的蠻族大軍。
「殺。」
一個冰冷的字,從他口中吐出。
在他身後,陸石頭、柱子等六員悍將,早已按捺不住。
「殺!」
伴隨著一聲齊喝,許琅一馬當先,催動胯下的大黑馬,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,主動朝著那數千人的敵陣,發起了衝鋒!
六虎將緊隨其後,七騎,如七柄最鋒利的尖刀,義無反顧地扎向了那片鋼鐵洪流!
同時,小寶手裡的箭,也開始了連射!
「嗖!嗖!嗖!」
……
「啊啊啊!你還敢出來!」
拓跋金剛看到許琅竟然還敢主動衝鋒,怒火徹底燒毀了他的理智。
「給老子死來!」
他隨手從旁邊一具屍體上搶過一柄戰刀,大步流星,竟然準備以步戰,硬撼許琅的騎兵衝鋒!
他身邊的副將大驚失色,急忙高喊:「大王不可!快!全軍後撤!重整陣型!」
可是,已經晚了。
拓跋金剛哪裡肯聽勸?
而許琅的速度也太快了!
他胯下的大黑馬,本就是寶馬,此刻更是將速度發揮到了極致。
一名擋在前方的蠻族小隊長,只看到眼前銀光一閃,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,咽喉處便傳來一陣涼意。
許琅的長槍,直接洞穿了他的脖子,隨手一甩,屍體便被拋飛了出去。
一槍,斃命!
陸石頭等人,更是如同虎入羊群。
陸石頭那把門板似的關公大刀,每一次揮舞,都帶起一片腥風血雨,擋在他面前的蠻人,連人帶馬,都被直接劈成兩半!
柱子的長矛,則如毒龍出洞,每一次突刺,都精準地收割掉一條性命!
就在蠻族大軍被許琅七人攪得天翻地覆,首尾不能相顧之時。
峽谷的後方,也就是他們來時的入口處,突然響起了震天的喊殺聲!
「殺光蠻狗!為主公效死!」
一面「許」大旗,迎風招展,出現在蠻族士兵的後方。
慕容滄海,親率一千柳城步卒,堵住了他們的退路,從後方,發起了致命的突襲!
前有許琅率領的無敵猛將。
後有慕容滄海率領的勇猛騎兵。。
兩側山壁上,是小寶帶領的,不斷射出死亡之箭的弓手部隊。
三千蠻族鐵騎,徹底陷入了絕境!
狹長的「一線天」,在這一刻,變成了一個巨大而又血腥的絞肉機。
廝殺聲、慘叫聲、兵器碰撞聲,不絕於耳。
鮮血,將整條谷道都染成了赤紅色,匯聚成溪流,在屍體間緩緩流淌。
許琅的目標只有一個。
他無視了周圍那些雜兵,騎著大黑馬,在萬軍之中,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,徑直衝向了那個揮舞著戰刀,正在瘋狂砍殺柳城士兵的魁梧身影。
拓跋金剛!
拓跋金剛也察覺到了那股逼人的殺氣,他猛地轉身,正看到那杆帶起無數血花的銀色長槍,朝著自己當胸刺來!
「來得好!!」
他不退反進,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,雙手握緊戰刀,用盡全身力氣,朝著那刺來的槍尖,狠狠劈了下去!
他要用自己引以為傲的蠻力,將這個該死的大乾人,連人帶槍,一同斬斷!
銀色的槍尖。
血色的刀鋒。
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,重重地撞在了一起。
鐺——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