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內,枯草在寒風中瑟瑟發抖。
那柄生鏽的鐵劍還釘在老槐樹上,劍尾震顫的嗡鳴聲尚未停歇,空氣中已充滿了火藥味。
老道士眯著醉眼,手中酒葫蘆晃蕩,看似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,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身材火辣、戴著銀色面具的黑衣女子。
「女娃娃,貧道問你話呢。」
老道士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黃牙,「闖我道觀,壞我清修,這可不是做客的道理。」
姬無雙立於風中,黑色的勁裝將她那驚心動魄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,尤其是那雙修長筆直的大長腿,在緊身褲的包裹下,充滿了爆發性的美感。
她微微側頭,面具下的紅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「你也配問我?」
聲音慵懶,卻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。
「而且,是你先動的手。」
姬無雙伸出一根纖細白嫩的手指,輕輕彈了彈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,「本姑娘最討厭濫殺無辜的人!」
「???」
許琅一臉問號,這是姬無雙說的話?
話音未落,她動了。
沒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,也沒有所謂的蓄力。
「轟!」
她腳下的青石板驟然炸裂,碎石飛濺。
那道黑色的倩影瞬間消失在原地,只留下一道紅色的殘影,那是她髮帶在空中拖曳出的流光。
老道士瞳孔猛地一縮,那股子醉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。
快!
太快了!
快到他的視網膜甚至無法捕捉到對方的移動軌跡。
「不好!」
老道士心中警鈴大作,本能地想要後退。
然而,姬無雙已經出現在了他面前三尺之處。
她沒有用兵器。
對於大宗師而言,身體的每一個部位,都是這世間最恐怖的殺人利器。
姬無雙素手輕揚,那隻白皙如玉、看似柔弱無骨的手掌,輕飄飄地拍向了院子中央那口重達數百斤的生鏽香爐。
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臉龐。
可下一瞬。
「當——!!!」
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,響徹整個黑龍山。
那口半人高的巨型鐵香爐,竟像是被攻城錘正面撞擊,發出一聲悽厲的哀鳴,隨即拔地而起!
數百斤的鐵疙瘩,裹挾著排山倒海的恐怖氣浪,帶著刺耳的呼嘯聲,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,直挺挺地砸向老道士!
空氣被擠壓得發出爆鳴,所過之處,地面的雜草被勁風連根拔起。
老道士臉色大變,那股撲面而來的窒息感讓他頭皮發麻。
這一擊的威勢,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!
「喝!」
老道士避無可避,只能爆喝一聲,體內真氣瘋狂運轉,那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瞬間鼓盪如球。
他雙手猛地向前推出,試圖接住這飛來的橫禍。
「砰!」
香爐重重地撞在老道士的雙掌之上。
「咔嚓!」
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。
老道士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順著手臂湧入體內,五臟六腑仿佛都在這一刻移了位。
「噗!」
一口鮮血狂噴而出。
老道士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,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,一直退到了大殿門口,才勉強止住身形。
他的虎口已經崩裂,鮮血淋漓,雙臂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。
「你……你是大宗師?!」
老道士驚恐地抬起頭,聲音變得尖銳而顫抖,眼中滿是不可置信。
這世間的大宗師屈指可數,哪一個不是成名已久的老怪物?
眼前這個身段妖嬈、聽聲音不過二十出頭的女子,怎麼可能有如此恐怖的修為!
半步大宗師與真正的大宗師之間,雖然只差了「半步」,卻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。
一步之遙,雲泥之別!
許琅倚靠在院門口那棵老槐樹旁,雙手抱臂,甚至還從懷裡摸出了一把瓜子,慢悠悠地嗑著。
他沒有半點要出手的意思。
開玩笑,這女人可是姬無雙。
如果連個老道都收拾不了,那煙雨樓早就被人踏平八百回了。
「嘖嘖,這腿法,這腰力……」
許琅不知道什麼時候,從空間裡抓出來一把瓜子。
一邊磕著瓜子,一邊用欣賞藝術品的目光看著場中的姬無雙,心中暗暗點評。
與此同時,他雙眸深處閃過一絲淡淡的金光。
【天子望氣術,開!】
視野瞬間變幻。
在許琅眼中,姬無雙周身涌動著一股赤紅色的氣血,如同奔騰的大江大河,浩浩蕩蕩,熾熱逼人。那是純粹到了極致的武道氣機,霸道而張揚。
反觀那個老道士。
雖然氣息也不弱,但他頭頂的氣運卻呈現出一種灰黑色,而且駁雜不堪。
在那灰黑色的氣流中,隱約還能看到無數張扭曲的人臉在哀嚎、在掙扎。
「怨氣纏身,陰煞入體。」
許琅吐掉嘴裡的瓜子皮,眼神冷了下來,「看來這老雜毛,平日裡沒少干傷天害理的勾當,練的是邪門路子。」
場中。
姬無雙根本沒理會老道士的驚呼。
她甚至連看都沒看那被砸飛的香爐一眼,腳尖輕點地面,身形再次暴射而出。
這一次,她不再留手。
「既然知道我是大宗師,還不跪下領死?」
姬無雙冷哼一聲,人在半空,那修長的右腿已然高高抬起,如同一柄戰斧,帶著開山裂石之勢,狠狠劈下!
腿風凌厲,將空氣撕裂發出「嘶啦」的銳響。
這一腿若是劈實了,別說是人,就是這大殿的石柱也得斷成兩截!
老道士肝膽俱裂。
他想要逃,可那股恐怖的大宗師氣場已經將他死死鎖定,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水泥,讓他寸步難行。
「饒命!貧道……」
「砰!」
求饒聲戛然而止。
姬無雙的長腿裹挾著萬鈞之力,重重地劈在了老道士用來格擋的雙臂上。
又是兩聲清脆的骨裂聲。
老道士的雙臂瞬間呈現出詭異的扭曲角度,整個人像是被巨錘砸中的釘子,「轟」的一聲被砸進了地里!
大殿門口的青石台階瞬間粉碎,塵土飛揚。
老道士半個身子都陷進了碎石堆里,滿臉是血,胸口塌陷,只有出的氣,沒有進的氣。
這完全就是單方面的碾壓!
甚至可以說是一場虐殺。
姬無雙輕飄飄地落在老道士身旁,黑色的長筒靴踩在碎石上,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。
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如同死狗一般的老道士,銀色面具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澤。
「饒命?現在知道饒命了?」
姬無雙抬起腳,那隻精緻的黑色靴子直接踩在了老道士斷裂的胸骨上。
「剛才那一劍,不是挺狠的嗎?」
她腳下微微用力。
「咔嚓、咔嚓……」
碎裂的骨頭摩擦聲讓人牙酸。
「啊——!!!」
老道士發出悽厲的慘叫,身體劇烈抽搐,那張老臉因為極度的痛苦而扭曲變形,冷汗混著血水糊了一臉。
「啊……姑奶奶……饒命啊……我說……我什麼都說……」
老道士涕淚橫流,哪裡還有半點得道高人的模樣,此刻的他只想活命。
姬無雙卻仿佛沒聽見一般,腳下的力道反而加重了幾分。
她微微彎下腰,那雙勾魂攝魄的眸子裡滿是戲謔。
「本姑娘讓你說了嗎?」
許琅站在遠處,看著這一幕,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。
這女人……
真是個變態啊。
不過,這種性格,倒是挺對他胃口的。
對待敵人,就該如此。
什麼尊老愛幼,什麼武德,在生死搏殺面前都是狗屁。
許琅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,慢悠悠地走了過去。
「行了,別玩壞了。」
許琅走到跟前,看了一眼慘不忍睹的老道士,「再踩下去,他就真沒氣了。」
姬無雙聞言,這才意猶未盡地收回腳。
她轉過身,看向許琅,語氣中帶著幾分嫌棄:「太弱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