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蹄踏在碎石路上,發出清脆的噠噠聲。
許琅騎在馬上,手裡拎著根順手摺來的竹棍,腰間掛著那個裝滿烈酒的葫蘆,晃晃悠悠地往南走。
赤霄劍和百鍊橫刀,這兩樣兵器太有標誌性了!
許琅不想走到哪裡都被認出來,於是就把它們都丟到了系統空間裡……
那一身標誌性的錦衣華服也換成了普通的青色長衫,看著像個落魄的遊俠兒。
「這就叫微服私訪……有鴻蒙劍氣,哪怕是一根竹棍,殺人的時候更裝逼!」
許琅仰頭灌了一口酒,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下去,渾身舒坦。
身後那座巍峨的雲州城早就看不見了。
沒了大軍跟隨,也沒了那些繁文縟節,許琅覺得空氣都自由了不少。
這一路走得很慢。
遇見好看的山就停下來看兩眼,遇見清澈的水就下去洗把臉。
兩天後。
前面出現了一座灰撲撲的城池輪廓。
青州。
這地方離許誠大概兩百里地,算是去京城的必經之路。
以前這兒也是個繁華地界,但這幾年兵荒馬亂的,城牆塌了一半也沒人修,看著跟個豁牙老太太似的。
許琅勒了勒馬韁繩。
「駕!」
白馬打了個響鼻,撒開四蹄朝城門口跑去。
剛到城門口,還沒等他看清城門樓子上的字。
「來了!!」
一聲尖銳的喊叫聲突然炸響。
緊接著。
「嘩啦啦——」
一群人從城門洞裡、旁邊的土坡後、甚至路邊的草叢裡沖了出來。
足足有幾百號人。
這幫人穿得破破爛爛,有的光著膀子,有的穿著打補丁的麻布衣裳。
手裡拿的傢伙更是五花八門。
鋤頭、鐮刀、柴刀、擀麵杖,甚至還有個老太太手裡拎著個還在滴水的尿壺,準備潑許琅一身黃水!
他們呼啦一下圍上來,把路堵得嚴嚴實實。
一個個紅著眼,那架勢不像是要迎接客人,倒像是要拼命。
許琅一愣,下意識地勒住馬。
白馬受驚,前蹄高高揚起,發出一聲長嘶。
「吁——」
許琅安撫地拍了拍馬脖子,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人。
這也沒看見山頭旗幟啊。
這一身裝備,擀麵杖都拿出來了,肯定是老百姓無疑了!
「各位。」
許琅也不生氣,用竹棍指了指前面那個領頭的大漢,淡淡道:「這是要劫財,還是要劫色?」
「要是劫財,我這兒有幾個銅板;要是劫色嘛……只讓漂亮姑娘劫!」
「呸!!」
領頭的大漢是個胖屠夫,手裡握著把生鏽的殺豬刀,一口濃痰吐在許琅馬蹄前。
「少跟老子嬉皮笑臉!」
胖屠夫把刀尖對準許琅,吼得唾沫星子亂飛。
「你是猛虎寨的探子吧?!」
「告訴你們大當家的,想動小醫仙,除非從咱們屍體上踏過去!!」
「對!跟他們拼了!!」
「保護小醫仙!!」
後面那群百姓跟著怒吼,手裡的鋤頭鐮刀揮得呼呼作響。
那個拎尿壺的老太太更是激動,往前擠了兩步,作勢要把尿壺扔過來。
許琅往後縮了縮身子。
這生化武器可比刀槍厲害多了。
「小醫仙?」
許琅抓住了關鍵詞。
他腦子裡轉了一圈。
這青州地界,什麼時候出了個小醫仙?
聽這意思,這幫百姓是在自發組織護衛隊,防著土匪來搶人?!
有點意思。
許琅把竹棍往馬鞍上一橫,臉上那股子吊兒郎當的勁兒收斂了幾分。
「誤會了。」
他拱了拱手,語氣誠懇,不緊不慢道:「在下不是什麼土匪探子。」
「在下姓葉,名凡。」
「從許誠來的,是遊俠……路過青州,準備去京城。」
「許誠來的?」
胖屠夫愣了一下,狐疑地打量著許琅。
「看樣子,確實不像是土匪?」
旁邊一個瘦得跟猴似的小伙子湊過來,指著許琅那匹通體雪白、神駿非凡的戰馬。
「叔!別信他!」
「不對不對,這馬一看就是戰馬!根本不是普通人能騎的!」
「他肯定就是土匪!!」
胖屠夫一聽,頓時炸了。
「好哇!還敢騙老子!」
「我就說猛虎寨那幫孫子沒憋好屁!居然派你這種富貴探子來踩點!」
「鄉親們!動手!!」
「把他綁了!掛城牆上去!!」
群情激奮。
幾十把鋤頭鐮刀眼看著就要往許琅身上招呼。
許琅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他剛想拔出竹棍,給這幫樸實的百姓上一課。
「轟隆隆——」
遠處的大路上,捲起了一道黃色的煙塵。
十幾匹馬,蹄聲如雷,夾雜著猖狂的怪叫聲,迅速逼近……
其實單純的馬蹄聲也沒有這麼大,只是還有人在叫囂著,有人在拿著小鼓拍打!!
顯然是一群無法無天的土匪!
「哈哈哈!!」
「小的們!都給老子快點!」
「今晚大當家的要入洞房!去晚了連喜酒都喝不上!!」
那聲音粗獷得像是個破銅鑼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圍著許琅的百姓們臉色瞬間慘白。
「來了……這小子,果然是探子!!」
胖屠夫手裡的殺豬刀哆嗦了一下,聲音都在發顫。
「真的是猛虎寨的人!!」
「他們大隊人馬來了啊!!」
原本還氣勢洶洶圍攻許琅的人群,瞬間亂了套。
這些人,終究只是老百姓,見到這個陣仗,有人想跑,有人嚇得腿軟癱在地上,還有人抱著孩子哇哇大哭。
但更多的人,卻是咬著牙,死死地堵在城門口。
「別怕!!」
胖屠夫大吼一聲,給自己壯膽。
「咱們幾百號人呢!跟他們拼了!!」
「絕不能讓他們把小醫仙搶走!!」
很快,那些土匪揮舞著明晃晃的鋼刀,卷著風沙,只差一百米的距離,就要衝到城門口了。
為首的一個,長得那叫一個寒磣。
黑得跟煤炭成了精似的,一臉的大絡腮鬍子炸著,眼如銅鈴,手裡提著兩把板斧。活脫脫就是個剛從墨池裡爬出來的李逵。
這才是正兒八經的土匪。
跟這幫人一比,許琅覺得自己簡直就是道德模範。
「哈哈哈哈!!」
那黑大漢離著老遠就扯著嗓子吼:「青州的兔崽子們!爺爺來接親了!!都給老子把路讓開!!」
這一嗓子,跟打雷似的。
城門口的老百姓臉瞬間就白了。
剛才那股子拼命的勁兒,在這真正的殺氣面前,稍微有點哆嗦。但即便如此,也沒一個人後退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