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門親事,我不同意!!」
許琅坐在馬背上,手裡拋著那幾顆小石子玩耍,一臉的吊兒郎當。
張日捂著腫起老高的手背,疼得齜牙咧嘴。
他那雙銅鈴大眼死死盯著許琅,另一隻手抄起地上的板斧,指著許琅的鼻子吼道:「哪來的野種?!敢壞爺爺的好事?!」
「報上名來!爺爺斧下不斬無名之鬼!!」
許琅把手裡的小石子隨手一彈。
「啪。」
石子打在張日的板斧上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「行不更名,坐不改姓。」
許琅挑了挑眉毛,語氣輕飄飄的:「葉凡。」
「當然,你要是客氣點,叫我一聲葉天帝,我也承受得住。」
「葉天帝?!」
張日愣了一下,隨即勃然大怒,道:「去你大爺的天帝!我看你是活膩歪了!!」
「小的們!給我上!!」
張日把板斧一揮,唾沫星子亂飛:「把這不知死活的小子給我剁成肉泥!那匹馬別傷了,留給老子當坐騎!!」
這黑旋風也是有眼力見的,一眼就能看出來,許琅騎著的白馬不是凡品。
「殺啊!!」
「弄死他!!」
四個土匪嘍囉早就按捺不住了。
他們雖然看著許琅騎著戰馬,但這小子手裡就拿著根破竹棍,連把像樣的刀都沒有,一看就是個只會耍嘴皮子的繡花枕頭。
四個人提著鋼刀,分四個方向,嗷嗷叫著就往馬肚子底下鑽,想把馬腿砍斷。
「小心!!」
花想容驚呼出聲,下意識地往前跑了兩步。
周圍的老百姓也都嚇得捂住了眼睛。
這年輕人雖然看著氣度不凡,但這可是四個殺人不眨眼的悍匪啊!
許琅坐在馬上,動都沒動。
甚至連屁股都沒抬一下。
就在那四把鋼刀即將砍到他腿的一瞬間。
「太慢了。」
許琅嘟囔了一句。
手中的竹棍動了。
沒人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。
只聽見空氣中傳來「咻」的一聲輕響。
緊接著。
「咔嚓!」
「咔嚓!」
「咔嚓!」
「咔嚓!」
四聲脆響,幾乎是同時響起。
就像是乾枯的樹枝被踩斷的聲音。
那四個沖在最前面的土匪,身形猛地一頓。
他們手裡的鋼刀「哐當」一聲掉在地上。
四個人雙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喉嚨,眼珠子往外凸,嘴裡發出「荷荷」的破風箱聲。
鮮血順著指縫滋滋往外冒。
他們的喉結,全碎了。
「撲通!!」
四具屍體直挺挺地倒在馬蹄旁,激起一片塵土。
靜。
城門口死一般的寂靜。
剛才還想衝上來幫忙的胖屠夫,手裡舉著殺豬刀,僵在半空。
這一刻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包括一襲紅妝的花想容,她那雙漂亮的杏眼裡,滿是不可思議。
一招?
甚至都沒看清招式?
就用一根路邊隨手摺的破竹棍,瞬間秒殺了四個悍匪?
「好!!」
「殺得好!!」
人群里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嗓子。
緊接著,歡呼聲炸了鍋。
「少俠威武!!」
「弄死這幫畜生!!」
老百姓們激動得臉紅脖子粗。
這就是俠客啊!
這就是話本里說的,路見不平一聲吼的絕世高手啊!
張日臉色變了,剛才那股子囂張勁兒收斂了不少,那雙銅鈴眼裡閃過一絲警惕。
行家一出手,就知有沒有。
這小子,有點邪門。
剛才那一手,快、准、狠,專門往人要害上招呼。
但這力道……
張日眯起眼,仔細打量著那四個死掉的手下。
喉結碎裂,但脖子沒斷。
說明這小子力氣雖然大,但並沒有練出內勁,更別提什麼真氣了。
充其量,就是個練過幾年外家功夫的練家子。
剛才那一手,純粹是靠速度和技巧偷襲。
「哼,原來是個練家子。」
張日冷笑一聲,心裡的石頭落了地。
只要沒練出真氣,在他這種已經摸到內勁門檻的高手面前,那就是個屁。
人多力量大,耗也能耗死他。
「老二!!」
張日頭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:「你上!去試試這小子的斤兩!別讓他死得太痛快!」
「好嘞大當家!!」
人群後面,走出來一個身材瘦削的漢子。
這人長得跟個螳螂似的,兩隻手特別長,手裡反握著兩把短匕首,舌頭舔著刀刃,一臉的陰狠。
他是猛虎寨的二當家,綽號「鬼手」。
以陰毒狠辣著稱,最喜歡就是把人的腳筋手筋挑斷,然後慢慢折磨。
「小子,下輩子投胎,記得把招子放亮……」
鬼手話還沒說完,整個人突然化作一道殘影,貼著地皮就竄了出去。
速度極快!
就像是一條捕食的毒蛇!
「啊!!」
花想容嚇得捂住了嘴。
這速度,比剛才那幾個嘍囉快了不止三倍!
許琅坐在馬上,看著衝過來的鬼手,心裡嘆了口氣。
這就有點麻煩了。
要是直接一棍子把他腦袋敲碎,那就太驚世駭俗了,不符合「葉凡」這個遊俠的人設……
而且,這個漂亮的小醫仙顯然很擔心自己,不如就「勢均力敵」的打上一架,刷刷好感動,又帶個小媳婦回去,幫娘子們分擔火力!
得演!!
得裝作勢均力敵……讓那後,險勝才行。
就在鬼手的匕首即將劃破馬肚子的時候。
許琅怪叫一聲:「哎喲臥槽!好快!!」
他猛地一拉馬韁繩,整個人順勢從馬背上滾了下來。
姿勢極其狼狽。
就像是個被嚇破膽的菜鳥。
「刺啦——」
鬼手的匕首劃破了許琅剛才坐的馬鞍,露出裡面的棉絮。
「啊!」
花想容嚇得捂住了紅唇,美眸含著一層淚霧,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著。
同樣顫抖著的,還有那對奶白的雪子,她的身段不輸……她的大師姐!(嗯哼?是誰我不說!)
百姓們也都嚇了一大跳!!
「躲得倒是挺快!」
鬼手獰笑一聲,腳尖點地,身子在空中強行扭轉,兩把匕首如同毒蛇吐信,直奔許琅的面門。
「我看你怎麼躲!!」
許琅在地上打了個滾,弄得一身灰。
他手裡的竹棍胡亂揮舞著,像是打狗一樣。
「當!!」
竹棍和匕首撞在一起。
許琅借力往後退了好幾步,一臉的驚慌失措。
「喂!說好單挑,你怎麼還帶偷襲的?!」
許琅一邊退,一邊大喊大叫:「講不講武德啊,欺負我只有一根竹棍!有本事,給我一把武器咱們比劃比劃!」
鬼手得理不饒人,兩把匕首舞得密不透風,招招致命。
「武德?老子送你去陰曹地府講武德!!」
許琅左支右絀。
看起來險象環生。
好幾次,那匕首都是貼著他的衣服划過去的,連衣角都沒有被劃破。
「完了……」
胖屠夫手裡的殺豬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,滿臉絕望。
剛才還以為是個絕世高手。
沒想到,帥不過三秒。
這一對上真正的高手,立馬就露餡了。
「少俠!!」
花想容看得心都揪緊了。
她看著那個為了救自己,此刻正在生死邊緣掙扎的年輕人,眼圈瞬間紅了。
那種愧疚和自責,像潮水一樣把她淹沒。
只是一個二當家,這位葉凡少俠就如此吃力了,那個大當家還沒出手……
人家本來只是個路過的。
憑什麼要為了自己送命?!
「別打了!!」
花想容哭著喊道,聲音嘶啞:「少俠你快走!!別管我了!!我跟他們走!你快走吧!!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