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些帶不走了。」
她想了想,打開大門,把周圍的鄰居都喊了過來。
「王嬸,這包是治風濕的,變天的時候給大叔熬一碗。」
「李伯,這是止咳的……」
她一樣樣地分發下去,還不忘叮囑用法用量。
鄰居們拿著藥,一個個眼圈都紅了。
「小醫仙,你這一走,咱們以後有個頭疼腦熱的找誰去啊?」
「是啊,咱們捨不得你啊……」
花想容也有些鼻酸,強忍著淚水,強笑道:「大家放心,我留了方子在櫃檯上,以後按方抓藥就行。」
許琅在旁邊看著,心裡暗暗點頭。
這媳婦,不僅人長得美,心也是真善。
不錯不錯,針不戳!!
收拾停當。
三人一馬,準備出城。
剛走到城門口,許琅就被眼前的陣仗給嚇了一跳。
黑壓壓的一片人。
全城的百姓,幾乎都來了。
他們沒說話,就這麼靜靜地站在路兩邊,看到許琅和花想容走過來,齊刷刷地跪倒了一片。
「恩公!!」
胖屠夫跪在最前面,手裡捧著一個破布包,裡面是沉甸甸的銅板和碎銀子,還有幾個煮熟的雞蛋和白面饅頭。
「葉少俠,小醫仙。」
胖屠夫嗓門大,但這會兒聲音卻哽咽了:「咱們窮,沒啥好東西。這是大伙兒湊的一點盤纏,還有這百家飯,你們帶著路上吃!」
「俺們也沒啥能報答的,已經在城隍廟裡給少俠立了長生牌位!日夜供奉!!」
許琅看著那一張張真誠的臉,心裡也不禁有些動容。
但他沒接那個布包。
「錢拿回去。」
許琅擺了擺手,翻身上馬,動作瀟灑利落,「我葉凡行俠仗義,從來不是為了錢。」
他一把將正在啃糖葫蘆的花果兒撈起來,放在馬背上,又扶著花想容上馬。
「好好種地,把日子過紅火了。」
「等哪天我路過,希望能討碗好酒喝!」
說完,葉沉已經翻身上馬,一拽馬韁繩,把花想容和花果兒,一起攬在了懷裡。
這讓花想容的臉頰一下子紅透了,她沒想過三個人一起騎馬。
畢竟,土匪還留下來幾匹馬……早知道,就多騎一匹馬了!
「駕!」
許琅沒給她思考的時間,白馬長嘶一聲,邁開四蹄。
花想容回頭看了一眼那座漸漸模糊的城池,有些不舍……但,最終還是離開了!
「坐穩了,帶你飛。」
溫熱的男子氣息瞬間將她包圍,花想容的臉紅得像個熟透的蘋果,低著頭不敢說話,只覺得心裡那點離愁別緒,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密給沖淡了。
夕陽西下。
白馬馱著兩大一小,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
這畫面,美得像幅畫。
……
到了天黑的時候,已經離開青州七八十里了。
破廟裡,火光跳動。
「滋滋——!」
一滴金黃的油脂順著兔肉飽滿的紋理滑落,掉進火堆里,激起一小簇明亮的火苗,緊接著,一股霸道至極的肉香瞬間炸開。
這香味里,夾雜著孜然和辣椒麵的味道,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,簡直就是降維打擊。
「咕咚。」
花果兒趴在許琅的膝蓋上,兩隻小手扒拉著許琅的袖子,大眼睛死死盯著那隻烤得焦黃流油的野兔,口水都快要把許琅的褲子給打濕了。
「大哥哥……好了沒呀?」
小丫頭奶聲奶氣地催促,小鼻子一聳一聳的,像只餓壞了的小饞貓。
行囊里有村民準備的乾糧,但和香噴噴的烤兔肉相比,小丫頭自然喜歡吃肉。
「急什麼,心急吃不了熱兔子。」
許琅手裡拿著根樹枝,慢條斯理地翻轉著烤肉,另一隻手像變戲法似的,從懷裡掏出一個個精緻的小瓶子,往上面撒著調料。
這一手「神級廚藝」,別說是烤兔子,就是烤鞋底子都能讓人聞著流口水。
坐在對面的花想容看得有些發呆。
火光映照在許琅那張輪廓分明的側臉上,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白日的痞氣,多了幾分專注。
這男人……怎麼什麼都會?
會功夫,會作詩,還能打獵……甚至連做飯都這般講究,廚藝精湛。
「行了,開整!」
許琅撕下一隻肥碩的兔腿,稍微吹了吹,遞給早就望眼欲穿的花果兒。
「哇!謝謝大哥哥!」
小丫頭歡呼一聲,兩隻手抱著比她臉還大的兔腿,也不怕燙,啊嗚一口咬下去,瞬間滿嘴流油,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。
許琅又撕下另一隻腿,遞給花想容。
「嘗嘗,獨家秘方,皇宮裡的御廚都做不出來這味兒。」
花想容接過兔腿,有些不好意思,小聲道了謝,斯文地咬了一小口。
外焦里嫩,麻辣鮮香。
味蕾瞬間被征服。
三人圍著篝火,吃得滿嘴流油。
這亂世之中,能有這一刻的安寧和飽腹,簡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。
……
夜深了。
花果兒畢竟是小孩子,吃飽喝足,就在許琅懷裡沉沉睡去,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,時不時砸吧兩下嘴,估計是夢裡還在啃兔子。
許琅把外衣脫下來,裹在小丫頭身上,動作輕柔。
花想容抱著膝蓋坐在火堆旁,看著這一幕,眼神柔和得像是一汪水。
「那個……」
她猶豫了半天,手裡拿著根枯樹枝在地上無意識地畫圈圈,終於還是忍不住開了口。
「怎麼?還沒吃飽?」許琅往火堆里添了根柴,調侃道:「要是沒飽,我下面給你吃?」
「不是……」
花想容搖搖頭,也沒工夫去想,哪裡來的苗條?
她抬起頭看著許琅,眼底帶著一絲深深的憂慮。
「葉少俠,你說……我大師姐在京城,真的過得好嗎?」
許琅挑了挑眉:「怎麼不好?錦衣玉食,有人伺候,出門八抬大轎,想吃什麼吃什麼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花想容咬了咬嘴唇,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怕驚擾了風聲:「我聽說,那個許王……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,有很多老婆,很花心!」
「嗯?」
許琅手裡的動作一頓,表情變得古怪起來。
「怎麼個魔頭法?」
花想容嘆了口氣,眼神里全是擔憂:「這一路走來,聽那些流民說,許王身高八尺,魁梧如小山,每天都要吃人心下酒,稍不如意就要屠城……大師姐那樣溫柔的人,落在他手裡……雖然我知道是謠言!但謠言,總有點什麼根據……」
許琅:「……」
這特麼誰造的謠?
還吃人心下酒?老子從來沒有屠過城,雖然殺人很多,但從沒錯殺過一個老百姓!
許琅乾咳了一聲,強忍住想笑的衝動,一本正經地看著花想容。
「容容啊,謠言止於智者!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