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地的銀子,金子,還有幾顆小夜明珠,在陽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劉波坐在地上,那一身肥肉像是泄了氣的皮球,哆嗦個不停。他怎麼也沒想到,這年頭還有不愛錢的影衛?
「大……大人……」
劉波牙齒打顫,還想狡辯:「這都是誤會,這真是……」
「誤會你大爺!」
許琅甚至沒正眼看他,只是低頭彈了彈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,語氣森寒如冰:「身為朝廷命官,吃著皇糧,不思報國也就罷了,還要趴在老百姓身上吸血?吸血也就算了,還敢打著旗號招搖撞騙?」
他猛地抬起頭,眼神如刀,直指劉波那張油膩的大臉。
「來人!」
一聲暴喝,嚇得周圍那十幾個跪著的士兵渾身一激靈。
「在!大人請吩咐!!」
士兵們把頭磕得砰砰響,生怕回答慢了腦袋搬家。
「把這頭肥豬給我按住!」
許琅手指一點劉波,聲音里不帶一絲感情:「打斷他的雙腿!我看他以後怎麼跑!」
全場死寂。
士兵們面面相覷,一個個你看我,我看你,誰也不敢動。
這可是劉波啊!
這斷魂口的土皇帝,平時在這一畝三分地上那是說一不二的主兒。
雖然這影衛大人厲害,但畢竟是過路的,萬一走了,劉波報復起來,他們這幫大頭兵哪還有活路?
「你們敢?!」
劉波一看手下猶豫,立馬來了精神。
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,那一臉橫肉因為憤怒而扭曲:「我是朝廷冊封的城主!是有品級的命官!你不過是個影衛,有什麼資格私自對我用刑?!」
「我要上奏朝廷!我要參你一本!!」
劉波扯著破鑼嗓子大喊,唾沫星子亂飛。
他賭這影衛不敢真的動他,畢竟官場有官場的規矩。
許琅笑了。
笑得肆無忌憚,笑得讓人心裡發毛。
「朝廷?!」
許琅騎在馬上,身子微微前傾,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劉波:「你那豬腦子還沒醒呢?睜大你的狗眼看看現在的天下!」
「姜昭月公主已經入主皇宮,這大乾的龍椅,馬上就要換人坐了!如今這天下,姓許!!」
最後兩個字,如驚雷落地。
許琅舉起手中那塊漆黑的令牌,目光掃過那群猶豫不決的士兵,聲音冷得像是從地獄裡鑽出來的:「違抗影衛之令,便是違抗許王!便是謀逆!!」
「謀逆之罪,誅九族!!」
「你們是想現在動手,還是想全家老小陪著這頭肥豬一起死?!」
「誅九族」這三個字,殺傷力太大了。
那群士兵原本還在權衡利弊,一聽這話,腦子裡那根弦瞬間崩斷了。
什麼狗屁城主,什麼秋後算帳,哪有現在的腦袋重要?!
「媽的!幹了!!」
那個領頭的士兵最先反應過來,眼珠子通紅,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急的。他從地上跳起來,抄起手裡的殺威棒,惡狠狠地朝著劉波撲了過去。
「死胖子!老子忍你很久了!!」
「兄弟們上啊!!」
有了帶頭的,剩下的士兵也不含糊了。
這就是人性。
剛才還對劉波唯唯諾諾,現在為了自保,下手比誰都黑。
十幾個人一擁而上,像是幾條餓狼撲向一頭肥豬。
「啊!!反了!你們反了!!」
劉波驚恐地尖叫,但在十幾條壯漢面前,他那身肥肉除了抗揍一點用都沒有。
眨眼間,他就被死死按在地上,那張胖臉被擠壓變形,嘴裡還在啃泥。
「大人有令!打斷雙腿!!」
領頭士兵高高舉起那根手腕粗的殺威棒,咬著牙,用盡全身力氣,對著劉波的膝蓋骨狠狠砸了下去。
「咔嚓!!」
清脆的骨裂聲,在安靜的關口顯得格外刺耳。
讓人聽了牙酸。
「嗷——!!!」
劉波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,那聲音悽厲得像是殺豬現場。他眼珠子暴突,身子劇烈抽搐,疼得差點背過氣去。
但這還沒完。
「另一條!!」
「咔嚓!!」
又是重重一棍。
劉波雙腿呈現出一個詭異的反關節彎曲,整個人像是離水的魚一樣在地上瘋狂撲騰,喉嚨里發出「荷荷」的怪聲,翻著白眼暈死過去。
周圍的百姓們看著這一幕,一個個捂著嘴,眼睛瞪得大大的。
解氣!
太特麼解氣了!!
這劉波平日裡作威作福,不知道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,今天終於遭了報應!
「大人!打……打完了!」
領頭士兵扔掉帶血的棍子,跪在地上復命,渾身都在抖。
許琅面無表情地看著地上那坨爛肉。
「沒死就行。」
他揮了揮手,像是在趕蒼蠅:「找根繩子,把這貨給我吊在城門口!讓過往的人都看看,這就是貪官的下場!」
「另外!」
許琅轉過頭,看著那滿地的金票和散落的物資,朗聲道:「從今天起,這斷魂口的入城費,廢了!!」
「開倉!放糧!!」
「劉波私藏的所有財物,不管是金銀還是糧食,全部拿出來!分給在場的鄉親們!!」
這話一出,現場足足安靜了三秒。
緊接著。
「轟——!!」
歡呼聲如同火山爆發一般,直衝雲霄。
「青天大老爺啊!!」
「許王萬歲!!影衛大人萬歲!!」
「咱們有活路了!嗚嗚嗚……」
無數百姓跪在地上,痛哭流涕,對著許琅瘋狂磕頭。他們不在乎這天下姓什麼,只在乎誰能讓他們活下去,誰能給他們一口飯吃。
而在他們眼裡,此刻騎在白馬上的許琅,就是活菩薩。
花果兒坐在馬背上,兩隻小手拍得通紅,大眼睛裡全是星星:「哇!大哥哥好厲害!把壞人都打趴下了!還要給大家分好吃的!」
小丫頭不懂什麼大道理,她只知道,大哥哥是好人,大哥哥最威風。
花想容坐在許琅身後,看著眼前這一幕,心神劇震。
她看著許琅那挺拔的背影,眼神變得有些複雜。
這一路走來,這個男人給她的驚喜實在是太多了。
平日裡吊兒郎當,嘴裡沒一句正經話,像個混不吝的江湖浪子。
可真到了大是大非面前,他比誰都果斷,比誰都狠辣,也比誰都……善良!
「葉凡……」
花想容在心裡默默念著這個名字。
她原本對那個所謂的「許王」充滿了恐懼和偏見,畢竟傳聞太可怕了……可現在看著葉凡,她心裡的想法動搖了。
能用葉凡這樣正直、俠義的人做影衛,那個許王,或許並不像傳言中那樣是個殺人魔頭?
或許,這天下若是真交到許王手裡,也是件好事?
「發什麼呆呢?」
許琅回過頭,正好看見花想容那雙出神的眸子。
他咧嘴一笑,剛才那股殺伐果斷的氣勢瞬間消散,又變回了那個不正經的少年。
「是不是被本少俠的英姿給迷住了?想不想以身相許啊?」
花想容臉一紅,啐了他一口:「沒個正經!」
但這一次,她的語氣里少了幾分羞惱,多了幾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柔情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