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就這?」
許琅甚至還有空閒騰出一隻手,掏了掏耳朵。
第一波箭雨停歇。
那張八仙桌已經被扎得像個巨大的刺蝟,密密麻麻全是箭杆。
對面的弓箭手們都在重新搭箭,一個個目瞪口呆,像是在看怪物。
單手舉起幾百斤的桌子不難,難的是擋下幾百支箭的衝擊力還能紋絲不動!
這特麼是人?
「來而不往非禮也。」
許琅冷笑更甚,眼底翻出暴戾之色。
「既然你們這麼喜歡射,那這些玩意兒,老子還給你們!!」
話音未落。
許琅猛地將那張插滿箭矢的八仙桌往身前一豎,右腿如鞭,帶著千鈞之力,狠狠地踹在了桌面上。
「轟——!!」
一聲巨響。
那張厚實的實木八仙桌,瞬間炸裂開來!
木塊紛飛。
但這不僅僅是木塊。
那些崩碎的木塊,連同上面插著的幾百支箭頭,在內力的裹挾下,化作了一場更為恐怖的金屬風暴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倒卷而回!
「咻咻咻咻!!」
破空聲比剛才更加尖銳,更加悽厲。
這一刻,連周遭的風都被攪得獵獵作響。
對面那群正準備射第二輪的弓箭手,根本來不及反應。
「噗!!噗!!噗!!」
利刃入肉的聲音連成一片。
「啊!!我的眼睛!!」
「腿!我的腿斷了!!」
「救命啊!!」
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弓箭手方陣,瞬間像是被收割的麥子一樣,齊刷刷倒下了一大片。
有的被斷箭扎穿了肩膀,有的被木屑擊碎了膝蓋,鮮血瞬間染紅了青石板路。
哀嚎聲響徹雲霄,如同人間煉獄。
剛才還囂張跋扈的吳大德,此刻正張大了嘴巴,那能塞進一個雞蛋的嘴裡發不出一點聲音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這……這怎麼可能?!
一腳?
就一腳就把他的弓箭手全廢了?!
但這還沒完。
許琅的身影晃了晃。
原地只留下一個殘影,真身已經消失不見。
下一秒。
他如同鬼魅一般,憑空出現在了對方的方陣之中。
虎入羊群。
許琅甚至懶得拔刀。
他雙拳如龍,身形如電,在那密集的槍林中穿梭自如。
「砰!」
一拳轟出,正中一名縣兵的胸甲。
那精鐵打造的護心鏡直接凹陷下去一個拳印,那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,整個人就像是被疾馳的馬車撞中,倒飛出去十幾米,撞倒了身後的一大片同伴。
「咔嚓!」
許琅隨手抓住一桿刺來的長槍,手腕一抖,堅硬的槍桿寸寸崩斷。
他反手一巴掌抽在那士兵臉上。
那士兵在空中轉體七百二十度,落地時半嘴牙都飛沒了,直接昏死過去。
沒有什麼花哨的招式。
就是最純粹的力量,最極致的速度。
碰著就飛,擦著就傷。
兩百名全副武裝的縣兵,在許琅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,根本沒有任何還手之力。
花想容站在聚賢莊門口,懷裡抱著花果兒,整個人都看傻了。
她一直以為「葉凡」只是個有點身手的江湖遊俠,或者是影衛里的一個小頭目。
可現在……
這等恐怖的戰力,這等碾壓一切的氣勢。
哪怕是江湖上那些成名已久的宗師,恐怕也不過如此吧?
「他……到底是誰?!之前對付土匪的時候,葉少俠,明明沒有這麼厲害!!」
花想容的心臟劇烈跳動,看著那個在人群中大殺四方的身影,眼神里除了震驚,更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崇拜和……悸動。
哪個女人不愛英雄?
尤其是這種,為了保護她,一人獨擋千軍萬馬的英雄。
不過三個呼吸的功夫。
整條街道安靜了。
除了滿地的哀嚎聲,再也沒有一個站著的縣兵。
兩百多人,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,有的抱著腿哭爹喊娘,有的捂著胸口大口吐血。
而許琅,站在這一地狼藉之中。
他輕輕拍了拍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,連大氣都沒喘一口。
然後。
他慢慢轉過身,那雙冰冷的眸子,看向了不遠處那個已經癱軟在地的肉球。
吳大德。
這位清原縣的土皇帝,此刻已經從轎子裡滾了出來,正手腳並用地往後爬,一身肥肉隨著動作劇烈顫抖。
「別……別過來……」
吳大德嚇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,剛才那股囂張勁兒早就丟到爪哇國去了。
眼前這個年輕人,簡直就是個殺神!
「吳大人,這是要去哪啊?」
許琅的聲音很輕,卻像是一道催命符。
他一步步走過去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吳大德的心尖上。
「剛才不是還要亂箭射死我嗎?不是還要把我碎屍萬段嗎?」
許琅走到吳大德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堆爛肉。
然後,抬起腳。
「砰!」
許琅一腳踩在了吳大德那張肥碩的大臉上。
「唔!唔唔!!」
吳大德的臉被踩得變形,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聲,雙手拼命想要掰開許琅的腳,卻像是蚍蜉撼樹,紋絲不動。
一股騷臭味瀰漫開來。
只見吳大德身下的青石板,迅速洇濕了一大片。
尿了。
這堂堂七品縣令,竟然被嚇尿了褲子。
「大哥哥好厲害!!」
聚賢莊門口,花果兒從花想容懷裡探出小腦袋,兩隻大眼睛亮晶晶的,拍著小手大叫:
「把壞人都打趴下啦!那個胖叔叔羞羞臉,這麼大人還尿褲子!!」
這一聲清脆的童音,打破了現場凝固的氣氛。
周圍那些原本嚇得不敢出聲的百姓,聽到這話,忍不住發出了一陣鬨笑。
那笑聲中,帶著壓抑已久的宣洩,也帶著對這個少年的敬畏。
許琅腳下微微用力,稍稍鬆開了一點,讓吳大德能說出話來。
「好漢饒命!好漢饒命啊!!」
吳大德剛能喘氣,立馬哭嚎起來:「我是朝廷命官!你不能殺我!殺官是造反!是要誅九族的!!」
「而且……而且我叔父是當朝大理寺卿吳國忠!他是許王面前的紅人!你若是動了我,我叔父絕對不會放過你的!!」
死到臨頭,這貨還不忘搬出後台來嚇唬人。
大理寺卿,吳國忠?
許琅眉頭微微一挑。
他腦海里迅速搜索了一下這個名字。
前朝舊臣,後來投誠過來的。
管刑獄的最高長官,竟然縱容侄子在地方上如此魚肉百姓?
還打著老子的旗號收什麼「迎春稅」?!
很好。
這下連藉口都不用找了。
許琅眼中的殺意反而淡了幾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戲謔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