視線拉回到扶桑戰場。
大乾軍營外。
「站住!!」
負責巡邏的影衛一聲暴喝,幾十把強弩瞬間對準了那隊鬼鬼祟祟的扶桑使團。
「別……別放箭!!」
領頭的扶桑使者是個乾瘦的老頭,手裡舉著白旗,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似的:「我是天皇陛下的特使!我是來求和的!我們要見大乾皇帝陛下!!」
「求和?」
陸石頭提著那把關公大刀,從黑暗裡走了出來。
他光著膀子,身上那股子血腥味熏得那使者差點當場吐出來。
「求個屁的和!」
陸石頭眼珠子一瞪:「俺們陛下說了,要把那個狗屁天皇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!你這老東西是不是想插隊?!」
說著,他掄起大刀就要砍。
「別別別!將軍饒命!」
使者嚇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,把那份降書舉過頭頂:「我們帶了禮物!重禮!還有美人!絕世美人!!」
「慢著。」
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營地深處傳來。
營門大開。
許琅披著一件玄色大氅,手裡把玩著銀龍槍,慢悠悠地走了出來。
「既然是來送禮的,那就讓朕瞧瞧,你們那個天皇到底有多大的誠意。」
許琅坐在搬來的虎皮大椅上,二郎腿一翹,那是相當的囂張。
使者如蒙大赦,趕緊磕頭:「大乾皇帝陛下萬歲!我們天皇說了,只要您肯退兵,長崎以西的土地全是您的!另外再賠償黃金一百萬兩,白銀五千萬兩!還有……」
他指了指身後那頂軟轎,臉上堆滿了猥瑣的笑容:「這是我們扶桑的第一美人,也是天皇陛下特意為您準備的侍寢禮物。據說……還是個雛兒呢。」
「哦?」
許琅挑了挑眉,那雙原本有些慵懶的眼睛裡,突然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金光。
天子望氣術,開!
在他的視野里。
那頂看似華麗的軟轎上空,並沒有什麼祥瑞之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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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而籠罩著一股粉紅色的霧氣。
那是桃花煞。
而在那粉紅色的霧氣中心,還藏著一抹極其銳利的黑紅之色,像是一條盤踞的毒蛇,正吐著信子,死死盯著自己。
殺氣。
而且是那種經過千錘百鍊,藏得極深的殺氣。
「有點意思。」
許琅心裡冷笑一聲。
這哪是什麼美人計,分明就是圖窮匕見。
想玩陰的?
行啊,朕陪你們玩玩。
「美人?」
許琅他搓了搓手,伸長了脖子往那轎子看去:「朕這輩子沒別的愛好,就喜歡美人!快!讓朕看看這扶桑第一美人到底長啥樣?要是長得醜,朕把你們這幫人的皮都剝了!」
這一嗓子,把周圍的大乾士兵都給喊懵了。
陛下這是咋了?!
平時也沒見這麼急色啊?!
陸石頭撓了撓頭,小聲嘀咕:「陛下是不是昨晚喝了假酒?」
「閉嘴。」
古雲在旁邊踹了他一腳,手卻悄悄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。
他跟了許琅這麼久,太了解這位爺了。
陛下越是笑得歡,就代表有人要倒霉了。
「出來吧,美人兒!」許琅吹了個輕佻的口哨。
轎簾緩緩掀開。
一隻穿著木屐的纖足先邁了出來。
緊接著,雪代香子整個人出現在眾人面前。
「嘶——」
現場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美。
確實美。
她穿著一身雪白如喪服般的和服,上面繡著幾朵悽美的櫻花。皮膚白得幾乎透明,五官精緻得像是一尊沒有瑕疵的瓷娃娃。
尤其是那雙眼睛,清冷,孤傲,像是高山上的冰雪。
在這滿是汗臭味和血腥味的軍營里,她就像是一朵開在死人堆里的白蓮花,扎眼得很。
連那些見慣了生死的大乾老兵,此刻都看直了眼,甚至有人忘了把嘴裡的肉乾咽下去。
然而。
四虎將們的反應卻截然不同。
陸石頭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,那是一種野獸遇到天敵時的本能反應。
小寶的手指不動聲色地扣住了弓弦。
這女人……不對勁。
她太冷了。
那種冷,不是氣質上的冷,而是骨子裡透出來的殺意。
「好!好!好!!」
許琅突然大笑起來,一邊鼓掌一邊從椅子上站起來,像是被美色沖昏了頭腦的昏君:「這禮物朕喜歡!太特麼喜歡了!!」
他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護衛,大步流星地朝雪代香子走去。
「陛下小心!」古雲下意識想攔。
「滾開!別擋著朕看美人!」
許琅一腳把古雲踹開,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雪代香子,那模樣,活脫脫一隻餓了三天的狼看見了小白兔。
雪代香子看著這個滿臉淫笑的大乾皇帝,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。
這就是傳說中一劍斬浪的人皇?
不過是個精蟲上腦的蠢貨罷了。
看來父親和天皇都高估他了。
這樣的人,殺起來簡直比切豆腐還容易。
香子微微欠身,聲音軟糯,卻帶著一股子清冷勁兒:「妾身香子,見過皇帝陛下。」
「免禮免禮!」
許琅幾步衝到她面前,根本不講什麼禮數,直接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。
手指粗糙,帶著戰場的沙礫感,摩挲著她細嫩的皮膚。
香子渾身一僵,強忍著那一瞬間爆發出的殺意和噁心,勉強擠出一個羞澀的笑容:「陛下……」
「真滑啊。」
許琅嘖嘖兩聲,眼神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掃來掃去,像是要把她的衣服扒光了一樣:「這小臉蛋,這小腰身……嘖嘖,確實是個美人。。」
他猛地轉過頭,對著那個還跪在地上的使者吼道:「滾回去告訴你們那個天皇!這禮物朕收下了!今晚朕就要好好享用!至於其他的……等朕爽完了再說!」
「是是是!多謝陛下!祝陛下春宵一刻值千金!」
使者大喜過望,連滾帶爬地跑了,生怕許琅反悔。
「都愣著幹什麼?!」
許琅一把摟住雪代香子的纖腰。
那隻大手很不老實地在她的腰窩處捏了一把,力道之大,捏得香子差點叫出聲來。
「散了散了!今晚誰也別來打擾朕!」
許琅一臉猴急地摟著香子往中軍大帳走去,一邊走還一邊大聲嚷嚷:「美人兒,咱們這就去探討一下這生命的起源,嘿嘿嘿……」
香子被他半拖半抱著,身體緊貼著這個男人的胸膛。
她能感受到那件龍袍下強有力的心跳,還有那股讓人窒息的雄性氣息。
近了。
更近了。
只要進了那個帳篷。
只要屏退左右。
這大乾的皇帝,就是她刀下的亡魂!
香子低著頭,在那看似羞澀的低垂眼帘下,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。
蠢貨。
她在心裡冷冷地嘲諷。
你以為你抱的是個美人?!
你抱的是死神!!
嘩啦。
厚重的帳簾被掀開。
許琅摟著香子大步跨了進去,反手一揮。
帳簾落下。
隔絕了外面的視線,也隔絕了所有的聲音。
大帳內,燭火搖曳。
許琅臉上的那種淫笑,在帳簾落下的那一瞬間,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一抹戲謔到極點的冷酷。
就像是看著一隻自以為聰明的老鼠,鑽進了早已準備好的捕鼠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