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州,黑石煤礦。
空氣里全是刺鼻的硫磺味和煤渣子味。
黑漆漆的礦洞口,掛著兩顆血淋淋的人頭。那是當地縣衙的捕快。
鐵拳門掌門趙鐵柱大馬金刀坐在太師椅上。
這老漢五十出頭,光著膀子,胸口一撮黑毛。手裡盤著兩枚精鋼核桃。
咔咔咔。
核桃摩擦的聲音很響。這精鋼核桃重達幾十斤,在他手裡跟泥捏的一樣。
靈氣復甦這波紅利,趙鐵柱吃撐了!
一夜之間連破兩境,直接成了八品巔峰,只差半步就是九品武者!
那可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。
他膨脹了。
「掌門,咱們殺官差占煤礦,朝廷會不會派大軍來剿?」旁邊一個小弟湊過來,滿臉擔憂。
趙鐵柱一巴掌拍在小弟腦袋上。
啪!
小弟飛出去三米遠,牙掉了一地。
「怕個鳥!」
趙鐵柱抓起桌上的燒雞,狠狠撕下一條大腿,吃得滿嘴流油。「老子現在有護體真氣!普通的刀劍砍在老子身上連個白印都留不下。大軍來了又怎樣?!老子萬軍叢中取那狗皇帝的項上人頭!」
話音落下。
冷風吹過。
煤礦外圍的土坡上,多了一群人。
清一色黑色勁裝。
臉上戴著半遮面的生鐵面具。面具上只有兩個窟窿,透出吃人的凶光。
一共三百人。
整整齊齊站成一排。
帶頭的人代號孤狼。
原煙雨樓金牌殺手,現任執禁衛千戶。
他手裡端著一把特製的軍用連弩,精鋼打造的弩臂泛著烏光。
「哪來的雜碎?敢來鐵拳門的地盤找死!」趙鐵柱丟掉手裡的雞骨頭,站起身,渾身骨骼噼啪作響。
孤狼沒搭理他。
他抬起右手,往前一揮。
沒有廢話,沒有陣前叫罵。
三百執禁衛同時端起連弩,扣動扳機。
嗖!嗖!嗖!嗖!
密集的破空聲連成一片。
頭皮發麻的尖嘯。
三千根破甲毒弩,像一張黑色的巨網,劈頭蓋臉罩了下來。
「臥槽?!」
趙鐵柱瞪大眼睛。
視線里全是密密麻麻的黑點。速度太快了!
他大吼一聲,雙臂交叉護在胸前。
體內真氣瘋狂運轉,皮膚表面泛起一層青銅色的光澤。鐵布衫大成!
叮叮噹噹!
弩箭射在他的胳膊上,火星四濺。
擋住了?
趙鐵柱還沒來得及高興。
噗嗤!
一根特製的破罡箭直接穿透了他的護體真氣,扎進他的左肩。箭頭上的劇毒見血封喉。
趙鐵柱半邊身子直接麻了。
他身後的那些徒弟更慘。
連真氣都沒有,面對這種軍用級別的連弩,完全是單方面屠殺。
利刃切開皮肉的聲音響成一片。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一輪齊射。
鐵拳門三百多號弟子,倒下了一大半。
每個人身上都插著十幾根弩箭,活像個刺蝟。
黑色的血水混著煤渣,流得滿地都是。腥臭味直衝腦門。
「我殺了你們!」
趙鐵柱紅了眼,單手拎起那兩枚精鋼核桃,朝著孤狼狂奔過去。
每跑一步,地面都踩出一個深坑。
孤狼把連弩往背後一掛,反手抽出腰間的繡春刀。
刀身狹長,血槽極深。
他迎著趙鐵柱沖了上去。
孤狼的刀法是姬無雙教的。極簡,致命。
一步跨出。
縮地成寸。
趙鐵柱的精鋼核桃砸過來。帶著呼嘯的風聲。
孤狼不躲不避。
刀鋒偏轉。
刺耳的摩擦聲。
刀刃切開精鋼核桃,順勢劃破趙鐵柱的手腕。
手筋斷裂。
核桃掉在地上,砸進煤渣里。
「啊啊!!你……你是九品?!」
趙鐵柱慘叫。
孤狼並不回答,反手就是一刀。
人頭落地。
整個過程不到三個呼吸。
無頭屍體往前跑了兩步,重重砸在地上。血柱噴得老高。
孤狼甩掉刀刃上的血珠,還刀入鞘。
「剩下的,一個不留。」
三百執禁衛拔出繡春刀,衝進人群。
砍瓜切菜。
不到一炷香時間。
青州黑石煤礦外,再也沒有一個喘氣的鐵拳門人。
孤狼走到一根木柱前,扯下那兩顆捕快的人頭,用布包好。
然後,他在柱子上用血寫了三個大字!!
執禁衛!
消息長了翅膀一樣飛遍天下……
江湖大地震。
青州鐵拳門,三百一十二口,一炷香內被全殲。
那可是有八品巔峰坐鎮的門派!
江南七十二連環塢……
總舵主水翻江正摟著兩個小妾喝酒。
聽到手下匯報這個消息,手裡的酒杯啪嗒掉在地上。
「連弩?毒箭?還有大宗師帶隊?」水翻江腿肚子直轉筋。
他看了看自己這幾百號拿魚叉的水賊。
「快!把老子綁起來!」水翻江大喊。
小弟們愣住了:「老大,綁你幹啥?」
「去縣衙自首!晚去一步,咱們全得變成刺蝟!」
同一天,蜀中唐門宣布封山。
唐門老太君連夜召集所有內門弟子,把庫房裡所有的毒藥和暗器全封存了。
「從今天起,誰敢下山惹事,直接打斷雙腿逐出師門!」
老太君拄著拐杖,手直抖。「在正規軍面前,咱們算個屁!」
那些原本仗著靈氣復甦到處惹是生非的遊俠兒,全把刀劍藏進床底,老老實實去田裡刨地。
江湖,徹底安靜了。連個屁都不敢放。
京城,後宮。
許琅躺在搖椅上,曬著太陽。
玉三娘穿著一身得體的宮裝,坐在旁邊給他剝核桃。
「夫君,你這招真狠。」
玉三娘把核桃仁餵進許琅嘴裡。「我爹寫信來,說現在北河城連個敢當街大聲說話的武者都沒了。」
她也是江湖人,太懂那些武林門派的尿性了。
你跟他講道理,他跟你耍流氓。
你直接拿刀架在他脖子上,他比誰都懂規矩。
許琅嚼著核桃仁,笑了笑。
「非常時期,當用重典。」
他伸手捏了捏玉三娘的臉頰。「他們要是不聽話,朕怎麼安心搞建設?」
「朕要的就是這個效果……」
「話說回來,時間不早了!」
這時……
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。
姜昭月走在最前面,身後跟著花有容和夏芷若,慕容嫣然,雙胞胎,陸家姐妹,連最積極的秦玉兒,也是面色憔悴!
這幾位平日裡光彩照人的貴妃,此時步履沉重。
姜昭月扶著門框,一隻手按在後腰位置,緩慢挪動腳步。
她眼眶周圍帶著一圈明顯的青黑,那是熬夜過頭的痕跡。
花有容手裡端著一碗參湯,手腕微微發抖,碗裡的湯藥晃出一圈波紋。
夏芷若更是直接,進屋就找了個軟榻趴下,腦袋埋進枕頭裡,發出一聲沉悶的哼唧:「哎呦,怎麼天又黑了?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