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王額頭上的獨角猛地一震。
血色的雷霆在獨角尖端瘋狂匯聚,空氣被電離得噼啪作響,一股焦糊的臭味瞬間瀰漫開來。
那道雷霆越聚越粗,越聚越亮。
從最初的碗口粗細,直接膨脹到了水桶那麼粗。暗紅色的電弧在雷柱表面瘋狂跳動,把周圍十幾丈的地面都烤得龜裂焦黑。
這一擊的威勢,已經完全不是八品能達到的層次。
遠處幾個躲在殘垣後面偷偷觀望的武林人士,直接被這股氣壓逼得連連後退,臉上全是駭然。
「這……這是九品的威壓?!」
「一頭畜生居然能達到這種程度?!這秘境裡的東西也太邪門了!」
「那個黑衣人死定了!快跑!別被波及到!」
狼王幽綠的瞳孔鎖定許琅。
獨角猛地前傾。
「轟!!!」
水桶粗的血色雷柱直接從獨角上炸射而出,帶著毀天滅地的氣息,直劈許琅的面門。
雷柱所過之處,地面被犁出一道三尺深的溝壑,碎石和泥土被雷電絞成了齏粉。
許琅站在原地。
一步沒挪。
那道足以將九品以下武者瞬間轟成焦炭的血色雷柱,直直地砸在了他的身上。
「嘭!!!」
紅光炸裂。雷電四散。
整個土丘的頂部都被削平了一層。
滾滾的煙塵沖天而起,把許琅的身影完全吞沒。
躲在遠處偷看的武林人士全都屏住了呼吸。
「完了,那人肯定被劈成灰了。」
「也是個愣頭青,連獸王的雷擊都敢硬吃。」
一個穿灰袍的老者搖了搖頭,正準備轉身離開。
煙塵散去。
許琅還站在那裡。
黑色的勁裝連個褶子都沒多出來。頭髮絲紋絲不亂。臉上甚至帶著一絲意猶未盡的表情。
他慢悠悠地抬起右手,拍了拍肩膀上落的一層灰。
「就這?」
許琅歪了歪腦袋。
「撓痒痒呢?」
死寂。
絕對的死寂。
那個灰袍老者轉身轉到一半,整個人僵在了原地。他的腦子嗡嗡作響,完全無法理解剛才看到的畫面。
血色雷霆,直劈面門,那個黑衣青年連護體罡氣都沒用?
純粹的肉身硬扛?
這是人能做到的事?
「瘋了……這人是瘋子還是怪物?」灰袍老者喃喃自語,腿肚子都在打顫。
另一個躲在巨獸骨架後面的中年劍客,手裡的劍差點沒拿穩。他死死盯著許琅那張平靜的臉,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。
九品級別的雷擊,毫髮無傷。
這個人的修為,到底深到了什麼程度?
狼王也愣住了。
它額頭上的獨角因為剛才那一擊,表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紋,血色的電光時明時滅。
那是它最強的一擊。
傾盡全力的一擊。
結果連對方一根頭髮都沒弄掉。
狼王幽綠的瞳孔里,緩緩浮現出一種極其人性化的情緒。
恐懼。
純粹的、發自本能的恐懼。
它後腿猛地蹬地,龐大的身軀直接轉向,朝著凹地的另一端瘋狂奔逃。那些普通的變異狼群看到狼王逃跑,也跟著四散潰逃。
「想來就來,想走就走?」
許琅冷哼一聲。
腳下一點。
踏雪無痕。
他的身影直接從土丘上消失了。
下一秒。
許琅已經出現在了狼王正上方的半空中。
居高臨下。
游龍劍從鞘中滑出,暗青色的劍身在血月下泛起一層幽冷的光。
許琅手腕翻轉,一劍斬下。
沒有花哨的招式。沒有刺目的劍氣。
就是最純粹的一劍。
但這一劍的速度,快到了極致。
「唰!!」
游龍劍的劍鋒精準地切在狼王額頭獨角的根部。
暗青色的劍刃從獨角底部橫貫而過。
那根閃爍著血色雷電、讓無數武者聞風喪膽的獨角,齊根飛起。
斷口處平滑得跟鏡面一樣。
獨角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,砸在地上,濺起一片碎石。上面的雷電還在噼里啪啦地跳動,漸漸暗淡下去。
「嗷嗚——!!」
狼王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哀鳴。
那聲音尖銳刺耳,把方圓數里的飛禽走獸都驚得四散奔逃。
龐大的暗金色身軀轟然倒地,砸得地面都震了三震。
鮮血從斷角處噴涌而出,染紅了它身下的一大片泥土。
但狼王沒有再掙扎。
它極其緩慢地收起了四肢,把腦袋趴伏在地上,身體緊緊貼著泥地。
幽綠的瞳孔變得渙散而順從,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……
臣服。
徹底的臣服。
這頭在上古戰場稱王稱霸的異種凶獸,在許琅面前擺出了最卑微的姿態。
「還算有點腦子。」
許琅把游龍劍搭在肩上,低頭看著匍匐在地的狼王。
那些遠處偷看的武林人士,一個個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灰袍老者的嘴唇在哆嗦,半天才擠出一句話。
「這……這是什麼人?一劍削斷異獸王的獨角?他到底是誰?」
沒有人能回答他。
許琅沒有再理會狼王。
天子望氣術自動運轉,金色的微光在他的瞳孔深處一閃而逝。
他的注意力落在了腳下。
狼王剛才拼死守護的這片凹地,地面之下,一團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的紫金色氣運在緩緩流轉。
這顏色太扎眼了。
許琅見過不少好東西,但紫金色的氣運,還是頭一回。
「這群狼不是在攻擊入侵者。」
許琅掃了一眼滿地的人類屍體和四散逃竄的殘餘狼群。
「它們是在護窩。」
他一腳踢在狼王的腦袋上。
狼王嗚咽一聲,龐大的身軀滾到了一邊,露出了它身下那片被血浸透的泥地。
許琅蹲下身,用游龍劍的劍尖撥開表層的碎石和泥土。
挖了不到三寸深。
一股極其濃烈的異香猛地沖了上來。
那股香味帶著明顯的灼熱感,鑽進鼻腔的瞬間,連許琅都忍不住精神一振。體內的真氣竟然不受控制地加速運轉了幾圈。
「這東西的藥性這麼猛?」
許琅把周圍的泥土全部清理乾淨。
一株植物完整地暴露在了血月的光輝下。
這株草大約有巴掌高,通體晶瑩剔透,莖葉上流淌著一層淡淡的金紅色光澤。
每一片葉子的紋路都極其清晰,隱隱能看到極其細密的龍鱗狀脈絡。
整株草散發出的靈氣濃度,比周圍的空氣高出了何止百倍。
許琅不認識這東西。
他直接在腦子裡呼叫系統。
「這是什麼玩意兒?」
【叮——檢測到宿主發現上古靈藥「龍血草」。】
【龍血草:上古時期龍族戰死後,精血滲入大地,歷經萬年孕育而生的頂級靈藥。服用後可洗髓伐毛、脫胎換骨,對武者的根基有不可逆轉的增益效果。此物在上古時期便已極度稀有,放眼當今天下,價值無法估量。】
許琅盯著系統面板,眉毛挑了起來。
脫胎換骨?
不可逆轉的增益?
這東西跟丹藥不一樣。丹藥吃多了有抗藥性,根基也會虛浮。
但龍血草是直接改造身體底層的根基,沒有任何副作用。
怪不得那群變異狼拼了命也要守著這塊地方。
許琅小心翼翼地把龍血草連根拔起,收進了系統空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