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琅看著這一幕,心裡總算鬆了口氣。
這龍血草真是個變態的好東西。不僅治好了傷,還順帶給她洗髓伐毛了。
這下子,她的根基比之前靠灌頂提上來的九品要更紮實。
紅光漸漸內斂,最終完全融入了蘇凝霜的體內。
蘇凝霜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兩下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她第一反應就是低頭看自己的右手。
那隻原本應該徹底廢掉的手,此刻正完美無缺地長在手腕上。
她試著握了握拳。不僅沒有任何滯澀感,反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爆炸性力量。
原本因為強行突破而顯得有些虛浮的九品真氣,此刻變得極其凝實。甚至隱隱觸摸到了九品大成。
「這……怎麼可能?!」
蘇凝霜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,聲音都在發抖。
她很清楚自己受了多重的傷。
那是足以毀掉她一生的重創。
許琅收回真氣,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塵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:「怎麼?傻了?」
蘇凝霜猛地抬起頭,定定地看著許琅。
她清冷的眼眶瞬間紅了。
沒有多餘的廢話。
蘇凝霜直接從坑底彈了起來,一把撲進許琅懷裡,雙手死死地抱住他的脖子。
「許大哥……」
蘇凝霜把臉埋在許琅的胸口,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,「我以為我再也拿不起劍了。」
許琅他輕笑一聲,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:「這點小傷算什麼,只要你還有一口氣,閻王爺也搶不走你。」
蘇凝霜聽著這霸道得不講道理的話,心裡的防線徹底塌了。
她抱得更緊了,恨不得把自己揉進許琅的身體裡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滿身的血污,有些侷促地扯了扯破爛的衣角。
許琅從系統空間裡拿出一件乾淨的黑色大氅,直接披在她的身上,把那些春光乍泄的地方擋得嚴嚴實實。
「走吧。」
許琅撿起地上的游龍劍,指了指還被釘在祭壇上慘叫的天雷門天雷門老祖,「這老東西估計還能叫上個把時辰,咱們沒必要在這兒聽他鬼哭狼嚎。」
蘇凝霜轉頭看了一眼祭壇。
那個乾瘦的老怪物此刻已經沒個人樣了。
大片的血肉被煞靈撕扯下來,露出森森白骨。
但他偏偏還死不了,只能一口一口地承受著凌遲的痛苦。
蘇凝霜沒有半點同情,只覺得無比痛快。
「好。」
她彎腰撿起青光劍,走到許琅身邊。
許琅打了個呼哨。
躲在劍冢外面的那頭暗金色狼王,立刻屁顛屁顛地跑了進來。
它忌憚地看了一眼祭壇上的煞靈,停在許琅腳邊,乖乖地趴下身子。
蘇凝霜看著這頭體型誇張的異獸,愣了一下:「這是……」
「剛收的坐騎,還算聽話。」
許琅翻身上狼,然後伸手把蘇凝霜也拉了上來。
蘇凝霜坐在許琅前面,被他結實的雙臂環繞著,後背緊緊貼著他寬闊的胸膛。她臉上的紅暈一直蔓延到了耳根。
狼王站起身,穩穩地托著兩人。
「去找紅鳳和清然。」
許琅拍了拍狼王的脖子。
狼王低吼一聲,正準備發力狂奔。
突然。
整個劍冢的殘劍劇烈地震動起來。
不是剛才那種被人操控的震動,而是一種發自劍骨深處的恐懼。
成千上萬把殘劍,齊刷刷地倒向了同一個方向。就像是在朝拜某個極其恐怖的存在。
祭壇上那些正在啃食天雷門老祖的劍氣煞靈,也像是察覺到了什麼,尖叫著四散逃竄,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空氣中的溫度驟降,一股濃郁到極點的陰冷氣息,從劍冢最深處的地底涌了出來。
許琅臉上的漫不經心瞬間消失,他一把按住躁動不安的狼王。
「咚!」
地底深處,傳來了一聲沉悶的巨響。像是什麼龐然大物,敲碎了封印的棺材板。
「咚!!」
地底深處再次傳來一聲悶響,比剛才更沉,更重。
整個劍冢的地面開始劇烈搖晃。
那些原本插在土裡穩如泰山的殘劍,此刻像被抽乾了骨髓,齊刷刷地朝著祭壇正後方的方向倒伏。
氣溫驟降。
不是那種尋常的冷,而是一種直透骨縫的陰寒。
沒人說話,骨骼碰撞的摩擦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晰。
狼王發出驚恐的嗚咽聲,四條粗壯的腿抖得像篩糠一樣。
它剛才面對九品雷擊連眼皮都沒眨一下,現在竟然直接趴在了地上,連腦袋都不敢抬。
它額頭上那道被許琅削平的斷角處,甚至隱隱滲出了血珠,這是被絕對的血脈和威壓壓制到了極點。
蘇凝霜剛恢復紅潤的臉色瞬間又白了,她一把抓緊了許琅的胳膊。
「退後。」
許琅聲音極冷。
他將蘇凝霜拉到身後,同時眼底閃過一抹金光。
天子望氣術,開!
視線穿透了灰濛濛的霧氣和地表的土層,直逼地下。
只看了一眼,許琅的眉頭就死死擰在了一起。
這特麼是什麼鬼東西?!
地底深處,一團漆黑如墨的煞氣正在瘋狂膨脹。
那顏色黑得純粹,黑得讓人看一眼就覺得靈魂都要被吸進去
最要命的是,這股煞氣的凝實程度,比剛才那個天雷門老祖身上的真氣強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這破秘境真不講基本法啊!
沒掛的人根本活不下啊……
「轟隆!!!」
祭壇後方的地面猛地炸開。
無數泥土和碎骨被掀飛到半空。
一根粗壯的黑色氣柱沖天而起,直接攪碎了天空中的血色雲層。
緊接著,一隻森白的骨手從地下探了出來,一把按在了坑洞邊緣。
那隻手大得離譜,光是骨節就比成年男人的大腿還要粗。白骨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紋,像是在地獄裡被業火燒了千萬年。
「這是什麼怪物……」蘇凝霜握緊了青光劍,聲音發澀。
她剛剛九品大成,又被龍血草洗髓伐毛,感知力極其敏銳。
此刻她能清晰地感覺到,那隻骨手裡蘊含的力量,足以瞬間把她碾成粉末。
許琅沒說話。
他在飛快地盤算。
這東西的氣息太詭異了,完全超出了大宗師的範疇。
只見骨手猛地一發力。
一個身高足有丈許的龐然大物,從地下緩緩爬了出來。
那是一具完整的白骨。
沒有一絲血肉,只有森森白骨。
但它偏偏「活」著。
空洞的眼眶裡,兩團幽藍色的鬼火在瘋狂跳動。
那鬼火極其陰冷,透著一股萬年不散的怨毒。隨著它的呼吸,
周圍的空氣里甚至飄起了黑色的雪花,那是煞氣濃郁到極點後凝結成的實體。
白骨的右手裡,拖著一把極其誇張的重劍。
那把劍長達兩米,劍身寬闊如門板,上面布滿了暗紅色的鐵鏽。
鐵鏽里透著濃濃的血腥味,劍刃上甚至還掛著幾塊不知道風化了多少年的碎肉。
這把劍不知道飲過多少強者的鮮血,光是看一眼,都覺得眼睛生疼。
白骨劍魔?!
許琅腦子裡瞬間蹦出這四個字。
這東西絕對是上古時期戰死的絕世劍修,因為執念太深,加上這片戰場的煞氣滋養,最終變成了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