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,瞬間黑了。
不是那種尋常的天黑,而是連天上那輪血月都被某種不可名狀的東西徹底吞噬。
無盡的紫黑色邪霧翻滾著,遮天蔽日。
整個天地,陷入了絕對的黑暗與冰冷。
「萬古邪域!開!」
男子悽厲的嗓音在黑暗中迴蕩,透著同歸於盡的瘋狂,「我要把你連同這片天地,一起拖進無底地獄!化作我的養料!」
隨著他的話語,紫黑色邪霧中,緩緩浮現出億萬頭猙獰的上古凶獸虛影。
有的生著九個腦袋,有的長著遮天蔽日的骨翅,每一頭都散發著吞噬諸天、磨滅生機的恐怖氣息。
它們張開血盆大口,鋪天蓋地地朝著許琅撲了過去。
這片虛空的大道規則都被強行扭曲,周圍的空間像是被腐蝕的爛木頭,發出令人牙酸的喀喇動靜。
蘇凝霜跪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她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在戰慄。
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絕望。
那些凶獸虛影還沒撲下來,僅僅是散發出來的氣息,就已經讓她渾身的真氣徹底凝固。
這根本不是人力能夠抗衡的力量,這是屬於上古時代的滅世災劫。
周圍的溫度降到了極點,地面上甚至結起了一層黑色的冰霜。
「許大哥……」她死死咬著牙,強撐著抬起頭,看向半空中那個被黑暗包圍的黑色身影。
那是她心裡唯一的支柱。
如果連他也擋不住,今天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裡,連骨灰都不會剩下。
趴在不遠處的暗金色狼王,早就嚇得尿了一地,把腦袋埋在兩隻前爪下面,渾身抖得如同漏風的破麻袋。
它可是這片秘境裡的霸主,但在這種純粹的邪力面前,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。
半空中。
許琅看著鋪天蓋地湧來的凶獸虛影,眉頭微微一挑。
他不僅沒有退,反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。
他手腕一翻,直接把那把散發著無盡皇者之氣的人皇劍,收回了系統空間。
「玩命是吧?」許琅扭了扭脖子,骨頭髮出咔咔的脆響,「正好,老子也想試試這招的威力。」
他雙臂猛地一振。
「轟!」
體內的氣血之力徹底沸騰。
暗金色的氣焰從他全身毛孔中噴薄而出,直衝霄漢。
在這無邊的黑暗中,他整個人宛如一輪冉冉升起的烈日,刺眼,霸道,不可一世。
他沒有拿任何兵器,而是以手代槍。
右手併攏成掌刀,隨即緩緩握緊成拳。
五十倍體質的恐怖力量,被他強行壓縮在這一拳之上。
人皇霸體訣全速運轉,經脈里的真氣如同怒海狂濤,盡數匯聚於右臂。
「混沌滅世槍法!」
許琅低喝,右臂青筋暴起,宛如一條條虬龍盤繞。
沒有華麗的光影,沒有繁複的招式。
只有返璞歸真、極致的毀滅與霸道!
他對著那片鋪天蓋地的凶獸虛影,簡簡單單地,一拳轟出。
「轟隆隆!!!」
拳芒脫手的瞬間,許琅面前的虛空直接坍塌。
方圓千丈的空間,在這一拳之下,化作了一片混沌。
那億萬頭猙獰的上古凶獸虛影,甚至連咆哮都沒來得及發出,在接觸到拳芒的剎那,如同烈日下的冰雪,無聲無息地徹底消融。
沒有激烈的對抗,只有摧枯拉朽的碾壓。
那股足以扭曲大道規則的紫黑色邪力,被這一拳硬生生打穿了一個巨大的窟窿。
拳芒餘威不減,直奔邪異男子而去。
「不!這不可能!」
男子看著那道摧毀一切的拳芒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他引以為傲的底牌,他不惜燃燒本源精血施展的上古禁術,竟然連這個年輕人的一拳都擋不住?!
這到底是什麼怪物?!
他拼命想要躲避,但周圍的空間已經被那一拳的力量徹底鎖定。
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暗金色的拳芒,在瞳孔中無限放大。
「砰!」
拳芒狠狠地轟中男子的胸口。
男子狂噴出一大口黑血,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,直直地朝著下方墜落。
他在半空中翻滾,渾身的骨頭斷了八成,曾經高高在上的自尊心,被這一拳徹底打成了粉末。
所謂萬古邪域,徹底崩碎。
天穹上的血色雲層被拳風撕裂。
金色的陽光順著那個巨大的窟窿,直直地灑落下來,照在許琅的身上。
他懸浮在半空,黑色勁裝在風中獵獵作響,周身暗金色的氣血還未完全散去。
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大地,宛如一尊不敗的遠古戰神,睥睨天下。
蘇凝霜呆呆地看著天上的那個男人。
陽光刺得她眼睛發酸,但她卻捨不得移開視線。
那道身影,已經深深地刻進了她的靈魂里,這輩子都抹不去了。
下方。
巨大的坑洞邊緣。
邪異男子四仰八叉地躺在碎石堆里。
他渾身的骨頭幾乎全碎了,暗紅色的長袍破爛不堪,沾滿了泥土和黑血。
他艱難地轉動眼珠,看向半空中那個正緩緩降落的黑衣青年。
恐懼!!
徹骨的恐懼!!
坑底的碎石堆里,邪異男子渾身抽搐。
他那張俊美的臉早就變了形,五官擠作一團,皮肉外翻。
十萬八千個毛孔都在往外滲著血珠。
骨頭斷裂的茬口刺破皮肉,白森森地暴露在空氣中。
他怕了。
真真切切地怕了。
萬年前被幾個老怪物聯手鎮壓,他都沒這麼怕過。
天上那個穿黑衣的年輕人,根本不是人,是一頭披著人皮的洪荒凶獸。
那五十倍的狂暴體質,打碎了他所有的驕傲。
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。
只要能逃出去,隨便找幾萬個凡人吸乾血氣,他還能重塑肉身。
男子死咬著後槽牙,連帶著半截碎裂的舌頭一起咽下肚。
丹田深處最後一點本源精血徹底燃燒。
一道刺目的血光拔地而起。
他拖著殘破的身軀,化作一道血色流星,頭也不回地朝著秘境出口的方向狂飆。
速度快到了極致,沿途的空間都被切出一道長長的黑色裂縫。
許琅懸在半空,甩了甩手腕上的血跡。
「打完就想跑?問過我了嗎?」
許琅嗤笑出聲,語氣里全是嘲弄。
雙眼金芒暴漲,天子望氣術直接鎖定那道瘋狂逃竄的血光。
想在他面前玩金蟬脫殼,純屬做夢。
腳下憑空一踏。
踏雪無痕催動到極致。
五十倍體質帶來的恐怖爆發力,直接把空氣踩出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。
許琅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長虹,後發先至。
速度比那道血光快了不止一倍。
所過之處,下方的白骨廢墟被強悍的氣流掀飛,犁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。
兩人一前一後,在灰濛濛的天際展開追逐。
邪異男子在狂風中回頭看了一眼……
那個黑衣青年距離他已經不足十丈,甚至還能看到對方臉上不屑的嘲弄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