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咱們先按兵不動,讓這小丫頭去消耗那怪物的體力。」
「等他們斗個兩敗俱傷,咱們再出手。」
「到時候,不僅水潭底下的絕世重寶是咱們的,這個極品小美人,也得乖乖躺在老子的床上當爐鼎!」
周圍的血刀門弟子發出一陣極其淫邪的鬨笑。
西邊的灌木叢里。
天殘門的幾個邪修也潛伏在那裡。
領頭的是個少了一條胳膊的老頭,他手裡盤著兩個慘白的人頭骨,渾濁的老眼裡全是不懷好意。
「好純正的九品真氣!」
天殘門長老咧開嘴,露出滿口黃牙,「這女娃子的氣血旺盛得嚇人,若是能吸乾她的元陰,老夫停滯多年的修為絕對能突破!」
「長老英明!」
旁邊的弟子趕緊拍馬屁,「等那頭怪物把她打個半死,咱們就用鎖魂陣把她抓走!」
除了他們,北邊的巨石後面,還藏著幾個紫雲宗的長老。
這幫平日裡道貌岸然的名門正派,此刻也是滿臉算計,冷眼旁觀,根本沒有半點出手相救的意思。
這些潛伏在暗處的各大勢力,全把林清然當成了砧板上的魚肉。
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幫忙。
他們都在等,等林清然被折磨得奄奄一息,再跳出來坐收漁翁之利。
水潭邊。
黑水玄蛟徹底被激怒了。
區區一個九品初期的螻蟻,居然敢擋它的道。
它那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扭動,帶起一陣陣腥風血雨。
黑水玄蛟張開那張足以吞下一座小房子的血盆大口。
口中噴吐出濃烈的黑色腥氣,粘稠的口水順著鋒利的獠牙滴落。
那些口水滴在地上,連堅硬的岩石都被腐蝕得滋滋冒白煙。
它俯衝而下,直奔林清然咬了過來。
狂風呼嘯,把林清然粉色的裙擺吹得獵獵作響。
林清然想要站起來,可渾身的骨頭就像散了架一樣,連動一下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。
巨大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。
令人作嘔的腥臭味撲面而來,幾乎要把她熏暈過去。
林清然絕望地閉上了眼睛。
要死了嗎?!
她才二十歲,才剛剛突破到九品,還沒來得及好好看看這個世界。
還沒來得及再見那個人一面。
在這生死關頭……
林清然的腦海里,沒有浮現出青雲宗的師傅,也沒有浮現出那些平日裡圍著她轉的師兄師弟。
她腦子裡全是不久前,和許琅雙修的畫面。
那個男人霸道又不失溫柔。
用那種讓人羞憤欲絕的方式,硬生生把她的修為拔高到了九品。
那個寬闊的胸膛,那種讓人無比安心的男子氣息,早就深深地刻進了她的骨子裡。
「許大哥……」
林清然眼角滑落一滴晶瑩的淚水。
她只恨自己修為太低,沒能幫上許琅的忙,反而要死在這個鬼地方了。
然而……
就在那血盆大口距離林清然的腦袋不足半米。
鋒利的獠牙已經刮破了她額前的碎發。
異變突起!
天際盡頭,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音爆聲!
轟!!轟!!轟!!
連綿不絕的巨響,把天上的雲層都震得粉碎。
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頭,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只見一團極其刺目的暗金色流星,以一種摧枯拉朽的恐怖速度,劃破長空,直奔水潭這邊砸了下來。
速度太快了!!
快到連那些潛伏在暗處的半步九品強者,都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殘影。
那團暗金色流星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,根本不講任何道理,直接砸在了黑水玄蛟那龐大的身軀上。
「砰!!!」
極其沉悶的撞擊聲傳出。
恐怖的衝擊波以撞擊點為中心,化作實質化的氣浪,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。
周圍那些參天大樹連根拔起,被氣浪絞成木屑。
水潭裡的水被掀起幾十米高,化作漫天大雨傾盆而下。
那頭號稱半步陸地神仙、囂張到了極點的黑水玄蛟。
居然被這團暗金色流星硬生生撞飛了出去!
黑水玄蛟發出痛苦的嘶吼,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翻了幾個跟頭,重重地砸在遠處的泥沼里。
泥漿飛濺,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。
全場安靜得可怕。
暗處那些準備坐收漁翁之利的邪修,全都瞪大了眼睛,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。
這可是半步陸地神仙級別的上古凶獸!
肉身強悍得連神兵利器都砍不破。
居然被人直接撞飛了?!
來人到底是個什麼怪物?!
漫天煙塵和水汽緩緩散去。
水潭邊的草地上。
一頭體型龐大、渾身布滿暗金色毛髮的巨狼,正高昂著頭顱,四蹄穩穩地踩在地面上。
巨狼背上,端坐著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年輕男子。
他劍眉星目,輪廓分明,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氣。
他的左手隨意地搭在狼脖子上,右手還摟著一個容貌清冷絕美的白衣女子。
正是許琅和蘇凝霜。
在他們身後,還坐著一身火紅羅裙的紅鳳,以及那兩個戰戰兢兢的粉衣侍女。
許琅連看都沒看那頭被撞飛的黑水玄蛟一眼。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跌坐在地上、滿臉淚痕的林清然。
許琅嘴角勾起一抹調侃的笑意。
「小丫頭,幾天不見,都當上山大王了?」許琅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水潭。
林清然聽到這個熟悉到骨子裡的聲音。
猛地睜開眼睛。
當她看清那個坐在狼背上、宛如天神下凡般的男人時。
林清然整個人都呆住了。
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這是在做夢嗎?
許大哥真的來救她了!
委屈、後怕、驚喜,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。
林清然再也顧不上什么九品強者的形象,也顧不上身上沾滿的泥土和血跡。
她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,從地上一躍而起,直接撲向了狼背。
「許大哥!!」
林清然一頭扎進許琅的懷裡,雙手死死摟住許琅的脖子,嚎啕大哭起來。
「嗚嗚嗚……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!」
「那隻大蟲子要吃我!」
「那些小弟都跑了,他們不要我了!」
林清然哭得撕心裂肺,眼淚鼻涕全抹在了許琅那身乾淨的黑色勁裝上。
她現在哪裡像個九品強者,分明就是一個在外面受了欺負、終於找到家長的委屈小孩。
許琅感受著懷裡這具柔軟嬌小的身軀,聽著她毫無形象的哭訴。
心裡那一團怒火也隨之消散。
他伸出手,輕輕拍了拍林清然的後背,語氣溫和了下來。
「行了行了,別哭了,再哭就成小花貓了。」許琅揉了揉她的雙馬尾,安慰道,「有我在,天王老子也動不了你一根頭髮。」
紅鳳也趕緊從狼背上跳下來。
她看著林清然蒼白的臉色和嘴角的血跡,心疼得眼眶都紅了。
「清然!你這死丫頭,嚇死師姐了!」紅鳳一把將林清然從許琅懷裡拉過來,緊緊抱住。
「師姐……」
林清然看到紅鳳,哭得更凶了。
蘇凝霜坐在許琅旁邊,看著這一幕,心裡也有些觸動。
她從儲物袋裡拿出一枚療傷丹藥,遞給紅鳳。
「先給她服下,穩住內傷。」蘇凝霜輕聲說道。
紅鳳接過丹藥,趕緊餵進林清然嘴裡。
許琅看著姐妹倆重逢的溫馨畫面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他轉過頭,目光越過水潭,落在那頭正從泥沼里掙扎著爬出來的黑水玄蛟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