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山廟,所以以前的萬妖國,真的有人類的蹤影!
這地方,水比他想像的要深。
許琅嚼著嘴裡的肉乾,目光穿過破敗的大殿,望向外面漆黑的夜空,眼神變得深沉。
一夜無話。
第二天,清晨。
第一縷陽光透過大殿頂部的窟窿照進來,驅散了些許陰冷。
許琅睜開眼,從石頭上站起身,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。
他走到那尊斷裂的神像前,看著神像基座上那幾個模糊的字跡。
「鎮妖安……」
許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鎮妖?
結果自己被妖給平推了,連個香火都沒留下。
何其諷刺。
既然如此,那還是有遮掩的必要。
隨後,許琅從系統空間裡,取出了一個黑色的斗篷。
寬大的斗篷將他整個身形籠罩,妖族的體型各不相同,帶著斗篷,沒人能看出來許琅的真面目。
做完這一切,許琅一步踏出。
整個人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,朝著十萬大山的更深處飛去。
他一路疾馳,不再像昨天那樣橫衝直撞。
幾個時辰後。
一座龐大的城鎮輪廓,出現在地平線的盡頭。
那是一座通體由暗紅色岩石堆砌而成的巨城,城牆高達百丈,上面布滿了各種巨獸的抓痕和風乾的血跡。
建築風格粗獷到了極點,與其說是城,不如說是一個放大了無數倍的野獸巢穴。
紅岩城。
萬妖國最邊緣的幾座大型聚集地之一。
許琅收斂了全身的氣息,混在來來往往的妖獸群中,走進了城門。
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味混合著各種騷臭,撲面而來。
寬闊的街道上,擠滿了奇形怪狀的妖獸。
這裡沒有任何秩序可言。
一頭狼妖和一頭豹妖因為一頭剛死的獵物,直接在街邊撕咬起來,誰也不管。
一個長著翅膀的鳥妖,正用鞭子狠狠抽打著幾個身材矮小的鼠妖,逼著他們拖動跟小山一樣的貨物。
交易的方式更是原始。
幾塊亮晶晶的礦石,就能換走一個剛被抓來、還沒化形的女妖。
一頭剛被宰殺的野牛,被幾個妖獸圍著,直接用爪子撕下血淋淋的生肉,塞進嘴裡大口咀嚼。
許琅披著斗篷,面無表情地走在街上。
「真他娘的夠野蠻的。」
他心裡忍不住吐槽。
跟這裡比起來,他大乾的監牢都算是文明聖地了。
就在這時,幾隻跟在許琅身後的鬣狗妖,聞到了他身上屬於人類的「新鮮」氣味。
它們互相交換了一個貪婪的眼神,悄無聲息地圍了上來。
在它們看來,這個落單的人類,就是一頓送上門的美味。
然而,它們剛準備撲上來。
許琅斗篷下的視線,隨意地掃了過來。
沒有殺氣,沒有威壓。
僅僅是一縷從屍山血海中磨礪出來的煞氣,不經意間泄露了出來。
「嗷嗚……」
那幾隻鬣狗妖的身體猛地一僵,綠油油的眼睛裡瞬間被無盡的恐懼填滿。
它們仿佛看到了自己被撕成碎片,神魂都被嚼碎的下場。
噗通。
幾隻鬣狗妖雙腿一軟,直接癱在地上,屎尿齊流,腥臊的液體在地上淌了一片。
許琅看都沒看它們一眼,繼續往前走。
周圍的妖獸看到這一幕,看向許琅的眼神里,多了幾分忌憚。
能一個眼神就嚇癱幾隻鬣狗妖,這個斗篷人,不好惹。
就在這時。
街道前方,突然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,以及一陣狂妄至極的大笑。
「哈哈哈哈!老東西,還敢跑?」
人群被粗暴地推開。
一頭體型超過三丈,渾身長滿斑斕花紋的虎妖,正一腳踩著一隻年長鹿妖的脊背。
咔嚓。
清脆的骨裂聲響起。
那老鹿妖的脊骨,被硬生生踩斷了。
這虎妖的修為,赫然達到了三品妖王的境界。
在他的另一隻手裡,還死死捏著一隻瑟瑟發抖的小鹿妖。
那小鹿妖剛化形不久,還保留著鹿的耳朵和清澈的眼睛,身上穿著簡陋的獸皮裙,看起來不過人類十五六歲的模樣,臉上掛滿了淚水。
「娘!娘!」
小鹿妖哭喊著,拼命掙扎,卻根本掙脫不開虎妖那鐵鉗般的大手。
「叫什麼叫!」
虎妖獰笑著,捏著小鹿妖的下巴,強迫她抬起頭。
「老傢伙的鹿茸已經沒什麼用了,但你這剛化形的小東西,一身純陰鹿血,可是大補之物啊!」
虎妖伸出猩紅的舌頭,在小鹿妖的臉頰上舔了一下,嚇得小鹿妖渾身劇烈顫抖。
「嘖嘖,這小臉蛋,這身段,比那些狐妖帶勁多了!」
周圍,上百隻妖獸圍成一個圈,冷眼旁觀。
它們畏懼虎妖三品妖王的實力,沒有一個敢出聲。
「放了……放了我女兒……」
地上的老鹿妖口中湧出鮮血,艱難地哀求著。
「放了她?」
虎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他一腳將老鹿妖踢飛出去,撞在旁邊的石牆上,徹底沒了聲息。
「娘!」
小鹿妖發出一聲絕望的悲鳴。
「吵死了!」
虎妖不耐煩地咆哮一聲,目光在小鹿妖身上肆無忌憚地打量。
他的眼神越來越淫邪。
「正好本大王今天火氣有點大,就先拿你泄泄火!」
虎妖咧開血盆大口,露出發黃的獠牙,淫笑著說道:「讓大家也開開眼,看看這鹿妖的身子,到底有多嫩!」
話音未落。
他那蒲扇般的大手,直接抓向小鹿妖胸前的獸皮裙。
刺啦!
一聲布料撕裂的聲響。
小鹿妖發出了絕望到極點的尖叫。
周圍的妖獸,有的發出了興奮的怪叫,有的則別過頭,不忍再看。
在這紅岩城,弱小,就是原罪。
眼看著那不堪一擊的獸皮裙就要被徹底撕碎。
一隻手。
一隻不算粗壯,但骨節分明,乾淨得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人類的手,突然從旁邊伸了出來。
這隻手,穩穩地抓住了虎妖的手腕。
「嗯?」
虎妖的動作停了下來。
他皺著眉,轉過頭,看向那個不知死活敢攔住自己的傢伙。
一個披著黑色斗篷,看不清樣貌的人。
「哪來的鬼東西,也敢管本大王的閒事?」
虎妖眼中凶光一閃,手腕用力,就想把這隻手直接捏碎。
可他用盡了力氣,那隻手卻紋絲不動,像是一把焊死在他手腕上的鐵鉗。
「我讓你,放開她。」
一道平淡的聲音,從斗篷下傳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