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剝!」
僅僅,一個字。
但這個字,卻仿佛是這世間最惡毒的詛咒,最恐怖的敕令!
一個字,如同一柄無形的,蘊含著天地至理的法則之刃,狠狠地斬入了許琅的神魂深處!
剎那間!
許琅那瘋狂的大笑聲,戛然而止!
他眼中的世界,那片原本就只剩下純粹虛無的「視界」,徹底歸於了……黑暗!
不是普通意義上的黑暗。
而是一種,連「黑暗」這個概念本身,都被剝奪的,絕對的「無」。
對,是虛無!!
他的視覺,被剝奪了!
緊接著。
周圍那永恆的死寂,變得更加純粹,更加令人窒息。
他的聽覺,被剝奪了!
然後。
他甚至聞不到,自己身上那濃郁的,金紫色神魔之血的腥甜氣息。
他的嗅覺,被剝奪了!
味覺……
觸覺……
視覺、聽覺、嗅覺、味覺、觸覺!
構成一個生靈感知世界基礎的五感,在無塵仙帝那一個冰冷的「剝」字之下,於一瞬間,被盡數剝奪!
許琅,被徹底關進了一個,絕對黑暗,絕對死寂,絕對虛無的,感官牢籠!
他看不到任何東西。
他聽不到任何聲音。
他聞不到任何氣味。
他嘗不到任何味道。
他甚至,感覺不到自己身體的存在!
他仿佛,變成了一個純粹的,漂浮在這片虛無之中的……意識體。
這種感覺,比死亡,還要可怕一萬倍!
它會讓你懷疑自己的存在,會讓你在永恆的孤寂與虛無中,逐漸迷失自我,最終,意識徹底消散,歸於沉寂。
這,就是無塵仙帝承諾的,「生不如死」!
然而,這還不是結束!
就在許琅的五感被盡數剝奪的瞬間,一種全新的,也是唯一剩下的「感覺」,被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,無限地,放大了!
那就是……
痛覺!!
純粹的,源自神魂層面的,極致的痛楚!
那些洞穿他身體的法則鎖鏈,每一次微微的顫動,所帶來的痛苦,都被放大了千倍,萬倍!
如果說,之前的痛苦,是如同刀割凌遲。
那麼現在,就是將他的神魂,放在由法則構成的石磨上,一遍又一遍地,反覆碾磨!
每一分,每一秒,他都在承受著,足以讓仙君都為之崩潰,神魂俱滅的無盡酷刑!
偏偏,他連慘叫,都發不出來!
因為他的聽覺被剝奪了,他發不出聲音,也聽不見自己的聲音。
他甚至,無法通過撕咬自己的舌頭,來轉移哪怕一絲一毫的注意力!
因為他的味覺和觸覺,同樣被剝奪了。
他唯一能「感受」到的,只有痛!
無窮無盡,永無止境的……痛!
這,是一個完美的,絕對的,只剩下痛苦的……牢籠!
無塵仙帝,用他那近乎於「神」的手段,為許琅,量身打造了一個,讓他「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」的,人間地獄!
……
外界,東海之畔。
時間,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一炷香……
一個時辰……
兩個時辰……
天空,依舊平靜。
那片被無塵仙帝抹去的空間,沒有任何恢復的跡象。
許琅,也依舊,沒有任何出現的徵兆。
隨著時間的推移,姬無雙、塗山禾禾等人心中,那僅存的一絲希望,也正在被一點一點地,無情地磨滅。
她們的臉色,越來越蒼白。
眼中的光芒,也越來越黯淡。
應淵巨大的龍軀,盤踞在海岸線上,一動不動,如同一座亘古的雕塑。但他那雙巨大的龍目,卻死死地盯著天空,連眨都不敢眨一下。
他在等……
哪怕希望渺茫,他依舊在等。
而天空之上的那十二位仙君,臉上的表情,則從一開始的嘲諷,逐漸變為了不耐煩。
「都兩個時辰了,那小子,應該已經神魂俱滅了吧?」
「哼,在仙帝大人的『虛空放逐』和『五感剝奪』之下,他能撐過一炷香,都算是奇蹟了!」
「仙帝大人也真是,對付區區一個凡人,何須如此麻煩?直接一掌拍死,豈不乾淨利落?」
「你懂什麼?仙帝大人這是在享受『戲耍』獵物的樂趣!這小子,是萬古以來,第一個敢於挑戰仙帝威嚴的人,讓他死得太輕鬆,豈不是便宜他了?」
他們肆無忌憚地議論著,言語之間,充滿了對許琅的蔑視和對仙帝手段的吹捧。
而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,無塵仙帝,依舊靜靜地懸浮在半空。
他閉著雙眼,仿佛在假寐。
但他的神念,卻始終鎖定著那片虛無死地,清晰地「看」著,許琅在無盡的痛苦中,是如何掙扎,如何沉淪。
他很享受這種感覺。
這種,將一個有趣的靈魂,一點一點,徹底碾碎的感覺。
這讓他那顆,因為無敵了太久,而早已寂靜如死水的心,泛起了一絲久違的波瀾。
他能感覺到,許琅的意識之火,正在飛速地黯淡下去。
用不了多久,這朵曾經燃燒得無比旺盛的火焰,就會,徹底熄滅。
一切,都將結束。
……
絕對的痛苦牢籠之中。
許琅的意識,已經模糊到了極點。
他的神魂,在法則鎖鏈的反覆碾磨之下,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。
他感覺自己,就像一個即將溺死的人,無論如何掙扎,都無法呼吸到一絲新鮮的空氣,只能在無盡的窒息與痛苦中,緩緩沉向黑暗的深淵。
放棄吧……
一個充滿誘惑的聲音,在他的腦海中響起。
放棄抵抗,就不會再有痛苦了。
只要放棄,一切,就都解脫了。
是啊……
太痛了……
真的……太痛了……
許琅的意識,在這一刻,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動搖。
他的意志,那柄曾經斬斷了無數荊棘的利劍,在「仙帝」這座無法逾越的大山面前,終於,出現了崩裂的痕跡。
然而!
就在他的意識,即將徹底沉淪的瞬間!
一幅幅畫面,如同閃電般,在他的腦海中,驟然閃過!
那是,在小山村里,為他縫補衣衫,滿眼溫柔的花有容……
那是,在皇宮之中,抱著他們的孩子,一臉傲嬌,卻難掩幸福的姜昭月……
那是,在戰場之上,與他並肩作戰,將後背完全交給他,眼神決絕的姬無雙……
那是,在他懷中撒嬌痴纏,巧笑嫣然,有著九條尾巴的塗山禾禾……
夏芷若、慕容嫣然、李秀芝、李清歡、李清瑤、秦玉兒、陸巧兒、陸雪兒、花想容、玉三娘、紅鳳、林清然、蘇凝霜……
還有櫻子公主、雪代香子、拓跋敏敏、白淺淺、小蠻……
一張張熟悉的,或溫柔,或嬌俏,或嫵媚,或清冷的絕美臉龐,在他的腦海中,一一浮現。
她們,都在等他!
她們,都在等他回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