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無塵仙帝愣了幾秒。
然後，緩緩地，伸出手，抹去了自己臉頰上，那滴，金色的仙血。
他看著自己指尖，那抹，刺目的金色。
他那雙，因為重傷而略顯黯淡的眼眸之中，非但，沒有絲毫的憤怒與怨毒。
反而……
笑了！
他笑了！
那是一種，發自內心的，充滿了無盡興奮與狂熱的，笑容！
「哈哈……」
「哈哈哈哈哈哈！！！」
無塵仙帝，仰天長嘯，笑聲，充滿了無盡的，暢快與喜悅！
他已經，太久，太久，沒有過，受傷的感覺了！
他已經，太久，太久，沒有體會過，這種，遊走在生死邊緣的，極致的刺激了！
他看著那尊，萬丈高的金紫色巨人，眼中，燃燒著，前所未有的，熊熊戰意！
「終於……」
「終於像樣了……」
「來！！！」
「戰——！！！」
說到最後一個字，無塵仙帝的眼眸里，竟然，全是興奮！
他身上的傷勢，與那顆，因為無敵而寂寞了萬古的心，相比，根本，不值一提！
他，終於，找到了！
找到了一個，可以讓他，傾盡全力，酣暢淋漓一戰的……對手！
「戰——！！！」
最後一聲咆哮，如同九天驚雷，從無塵仙帝的口中轟然炸出！
他那萎靡下去的氣息，在這一刻，竟然，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，重新，瘋狂暴漲！
他那雙淡漠的眼眸，徹底被熾熱的戰意所取代！
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，視萬物為芻狗的仙帝！
他，只是一個，渴望戰鬥，渴望一個對手的，純粹的……武者！
「轟——！！！」
無塵仙帝的身影，瞬間消失在原地！
他主動，朝著那尊萬丈高的金紫色巨人，沖了過去！
沒有了本命仙器，沒有了法則的壓制。
他，選擇用最原始，最純粹的，肉身之力，來與許琅，進行一場，酣暢淋漓的，巔峰對決！
「來得好！！！」
許琅所化的萬丈巨人，同樣發出一聲興奮的咆哮！
他也厭倦了，那些花里胡哨的法則與神通！
他，只想用這雙，凝聚了人族與妖族無上氣運的鐵拳，將眼前這個，讓他數次陷入死境的對手，狠狠地，打爆！
「砰——！！！」
一大一小，兩個不成比例的身影，在東海的上空，轟然相撞！
沒有法則的對轟，沒有仙光的閃耀。
有的，只是，拳拳到肉的，最原始，最暴力的，力量碰撞！
無塵仙帝的身影，快到了極致！
他化作一道白色的閃電，圍繞著許琅的萬丈神軀，瘋狂地，發動著攻擊！
他的每一拳，每一腳，都蘊含著足以打碎星辰的恐怖力量，狠狠地，轟擊在許琅的身上，發出一陣陣，如同神鐵交鳴般的，沉悶巨響！
而許琅，則憑藉著巨大的體型優勢，和那「人皇不滅光環」帶來的，近乎無解的防禦與恢復力，大開大合，與無塵仙帝，瘋狂對攻！
他一拳轟出，足以讓大海斷流，讓蒼穹變色！
他一腳踢出，足以讓大地塌陷，讓虛空崩碎！
兩人，從東海之畔，打到九天之上！
又從九天之上，打到域外星空！
一顆顆，無辜的星辰，被他們交手的餘波，輕易地，震成齏粉！
一片片，廣袤的星域，在他們狂暴的力量下，化為混沌！
這場戰鬥，慘烈到了極致！
也，暢快到了極致！
兩人，都徹底，殺紅了眼！
他們忘記了時間，忘記了身份，忘記了賭約。
他們的心中，只剩下了一個，最純粹的念頭！
那就是……
打！
打倒，眼前這個，值得自己，傾盡全力的，對手！
……
激鬥，整整持續了，三個時辰！
當星空之中，最後一顆星辰，被兩人交手的餘波，徹底湮滅之後。
兩道身影，才緩緩地，分了開來。
許琅，已經退出了萬丈巨人的形態，恢復了正常大小。
他渾身浴血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身上，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拳印和腳印，有些地方，甚至，深可見骨！
但他的眼神，卻亮得嚇人，充滿了無盡的，酣暢淋漓的快意！
而在他對面。
無塵仙帝，也好不到哪裡去。
他那一襲，萬古不染塵埃的白袍，已經，變得破破爛爛，沾滿了鮮血與塵土。
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，青一塊，紫一塊，甚至，連眼眶，都黑了一圈。
他同樣，在劇烈地喘息著，身上的氣息，起伏不定，顯然，也已經，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。
但是，他的臉上，卻掛著，前所未有的，滿足的笑容。
他能清楚地察覺到，在剛才那三個時辰的激鬥中，許琅的實力，竟然，還在以一種，匪夷所思的速度，瘋狂提升！
他，在戰鬥中學習！在戰鬥中成長！
無塵仙帝知道，如果再打下去，先撐不住的，一定會是，自己。
因為，他已經，站在了巔峰。
而許琅，卻還在，通往巔峰的，路上！
他，已經擁有了，超越自己的，無限可能！
「呼……」
無塵仙帝長長地，吐出了一口濁氣，那笑容，無比的坦然。
「你贏了。」
他說道。
這三個字，他說得，心甘情願，沒有絲毫的不甘。
這一戰，他，敗了。
但，他那顆，因為無敵而寂寞了萬古的心，卻，勝了。
他，終於，不再寂寞。
「你也不賴。」
許琅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，被鮮血染紅的，森白的牙齒。
這一戰，他也打得，前所未有的，痛快！
「按照你的要求……」
無塵仙帝緩緩說道：「從今日起，仙界，將散去千百年來，掠奪自人間與妖族的所有氣運與機緣，悉數，奉還。」
「並且，仙界，將永世，不再干涉人間半步。」
說完，他轉身，便準備離去。
「你去哪？」
許琅下意識地問道。
無塵仙帝的腳步，頓了頓，他沒有回頭，只是，留下了一句話。
「閉關。」
「千年之後，我會，再來找你一戰。」
「到時候，我希望，你能，變得更強。」
說完，他的身影，便化作一道流光，消失在了，深邃的星空之中。
許琅看著他離去的方向，臉上的笑容，愈發燦爛。
「好！」
「我等著！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