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飛的話，像一記重錘，狠狠地砸在了劉克明的心上。
也砸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上。
現場，再次陷入了絕對的安靜。
人們臉上的興奮和激動，漸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深深的思索和敬意。
是啊。
這場對決，從一開始，就不是陳飛和劉克明兩個人的恩怨。
它代表的，是兩種醫學理念的碰撞。
是傳承與現代的交鋒。
陳飛贏了，他贏得的，不僅僅是個人的聲譽，更是為整個中醫，贏回了尊嚴！
他此刻所展現出的胸襟和格局，讓在場所有人都自愧不如。
他沒有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，沒有對失敗者窮追猛打，而是將這一切，都上升到了為國粹正名的高度。
這是何等的境界！
「說得好！」
人群中，不知是誰，第一個鼓起了掌。
緊接著，掌聲，如同燎原的星火，瞬間響成一片！
雷鳴般的掌聲，經久不息。
這掌聲，是送給陳飛的。
更是送給那沉寂了太久，今天終於揚眉吐氣的中醫！
楚燕萍和楊玥站在人群後方，看著那個被所有人用敬仰的目光包圍的男人，眼中的愛慕和痴迷，幾乎要滿溢出來。
這個男人，不僅有著通神的醫術，更有著如此博大的胸懷。
他就像一個發光體，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，想要追隨。
在這山呼海嘯般的掌聲中，癱坐在地上的劉克明，臉色由白轉紅，由紅轉青，最後，變成了一片死灰。
陳飛的話，比任何羞辱和打罵，都更讓他無地自容。
「你欠的，是整個中醫一個道歉！」
這句話，像魔音一樣，在他的腦海里，反覆迴響。
他想起了自己這些年來，在各種公開場合，對中醫的嗤之以鼻。
想起了自己，將那些古老的經方和理論，貶低為「糟粕」和「玄學」。
想起了自己，對那些堅守傳承的老中醫們的，冷眼與嘲諷。
他一直以為，自己是科學的捍衛者，是真理的代言人。
可今天，現實，卻給了他一個最響亮的耳光。
他所鄙夷的，他所唾棄的，卻創造了他窮盡一生都無法企及的奇蹟。
一股巨大的羞愧和悔恨，如同潮水般，將他徹底淹沒。
在所有人的注視下，這個曾經高高在上，不可一世的西醫協會會長，海城醫學界的泰斗。
緩緩地，掙扎著，從地上，爬了起來。
然後，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白大褂，挺直了那已經不再挺拔的腰杆。
他沒有看陳飛，也沒有看周圍的任何人。
他的目光，落在了那塊寫著「飛燕堂」三個大字的牌匾上。
那塊牌匾，古樸，厚重，歷經百年風雨，仿佛承載了整個中醫的興衰榮辱。
「撲通！」
一聲悶響。
劉克明，雙膝一軟，直挺挺地，跪了下去。
是他曾經嗤之以鼻，卻又不得不敬畏的，華夏中醫！
「我劉克明……」
他開口了，聲音沙啞乾澀，充滿了無盡的疲憊和悔恨。
「我為我過去所有的無知、傲慢和偏見……」
「道歉！」
說完，他俯下身，將自己的額頭，重重地，磕在了飛燕堂門前那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「砰！」
一聲沉重的悶響。
這一下，他磕得極重，額頭瞬間就紅腫了起來，甚至滲出了一絲血跡。
全場，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被這一幕，深深地觸動了。
一個在西醫領域站到頂峰的權威，當著全網的面，向中醫，下跪，磕頭，認錯。
這一跪，跪掉的是他個人的尊嚴。
但贏回的，或許是一個醫學工作者，最後的良知。
陳飛靜靜地看著他，沒有去扶，也沒有再多說一個字。
這個道歉，中醫受得起。
做完這一切，劉克明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氣神，他癱軟在地上，任由自己的助理和下屬，七手八腳地將他攙扶起來，狼狽地擠出人群，落荒而逃。
一場轟轟烈烈的世紀對賭，就以這樣一種出乎所有人意料，卻又在情理之中的方式，落下了帷幕。
陳飛沒有再理會現場的混亂和喧囂。
他走到那個剛剛甦醒的年輕人面前，俯下身，溫和地問道：「你叫什麼名字？還記得嗎？」
年輕人眨了眨眼，眼神還有些迷茫，他張了張嘴，喉嚨里發出了幾個模糊的音節。
「周陽」
「很好。」陳飛點了點頭，對他露出了一個鼓勵的笑容，「你現在感覺怎麼樣？」
周陽的目光，落在了陳飛的臉上，雖然他還無法完全理解發生了什麼，但他的眼神里，卻透出了一股發自內心的親近和依賴。
「謝謝」
陳飛笑了笑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「好好休息，你很快就能站起來了。」
說完，他轉身對早已看傻了的林曉琳和塗新說道：「聯繫一下病人家屬，讓他先在醫館的後院住下，我需要每天為他施針，進行後續的康復治療。」
「另外，」他看了一眼外面那些依舊不肯散去，甚至越聚越多的人群和記者，「今天，飛燕堂提前閉館。告訴大家，明天正常開診。」
他不想再被當成猴子一樣圍觀。
劉克明狼狽地跑了，記者們被暫時攔在了門外，飛燕堂提前閉館。
但這場「世紀對賭」掀起的風暴，才剛剛開始。
當天下午，幾乎所有的官方媒體、主流網站、地方報紙，都用最大號的頭版頭條，報導了今天上午發生在飛燕堂門口的這場驚天對決。
《震驚！中醫創造生命奇蹟，腦死亡患者三十分鐘甦醒！》
《一戰封神！神秘青年陳飛，以一己之力為中醫正名！》
一篇篇報導，配上那段雖然中途崩潰，但被無數網友錄屏保存下來的直播視頻，像病毒一樣，在整個華夏的網絡上瘋狂傳播。
陳飛的名字，和他那張平靜而自信的臉，在短短几個小時內，被數億人所熟知。
「陳飛」，這兩個字，徹底取代了所有明星八卦和娛樂新聞，以一種霸榜的姿態，橫掃了全網所有的熱搜榜單。
飛燕堂，這個原本只在海城小有名氣的老字號醫館，也一躍成為了全國聞名的「醫學聖地」。
無數人涌到飛燕堂的門口，不為看病，只為親眼看一看那個創造了奇蹟的地方，拍一張照片，發個朋友圈，證明自己來過。
飛燕堂門前的那條老街，在一夜之間，車水馬龍，人滿為患，甚至帶動了周圍一片的餐飲和住宿，讓海城的文旅部門笑得合不攏嘴。
而作為事件的另一個主角，海城市西醫協會，以及會長劉克明，則迎來了滅頂之災。
無數憤怒的民眾，衝到西醫協會和第一人民醫院的官網下面，留言痛罵。
「無知！傲慢！學藝不精還看不起老祖宗的寶貝！你這種人憑什麼當會長？」
「強烈要求罷免劉克明！清除醫療隊伍里的敗類！」
迫於巨大的輿論壓力，海城市衛生局連夜召開了緊急會議。
第二天一早，官方通報就下來了：
免去劉克明海城市第一人民醫院院長、西醫協會會長等一切職務，並對其學術不端、惡意詆毀中醫等行為，進行立案調查。
一個曾經站在醫學界頂端的泰斗級人物，就這樣，以一種最不體面的方式，身敗名裂，徹底退出了歷史舞台。
當然，這一切的後續，陳飛並沒有太過關注。
他此刻，正坐在飛燕堂的後院裡，頭疼地看著眼前這幾位不速之客。
海城市的一把手王建國，和衛生系統的一把手李建民，兩位海城官場上的頂級大佬，正滿臉堆笑地坐在他的對面，那熱情勁兒，就跟見到了親爹似的。
「陳神醫啊！我代表海城市八百萬市民，感謝您啊！」王建國緊緊地握著陳飛的手，激動得臉都紅了，「您不僅是為中醫正了名，更是為我們海城，爭了光啊！您是我們海城的英雄！」
「是啊是啊，」李建民也在一旁拼命點頭，「陳神醫，您這次，可是狠狠地打了那些崇洋媚外、數典忘祖的人的臉！太解氣了！我昨天晚上激動得一宿沒睡！」
陳飛被他們捧得有點不好意思，只能幹笑著應付：「王市首，李局長，你們太客氣了，我就是一個醫生，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。」
「哎！話可不能這麼說！」王建國大手一揮，「您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治病救人了，您這是在弘揚國粹，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！我們政府，必須大力支持！」
他說著，從秘書手裡接過一個紅本本，鄭重其事地遞到陳飛面前。
「陳神醫，這是我們市里特批的，給您頒發的『海城市榮譽市民』證書！另外，我們還決定，將飛燕堂列為『海城市非物質文化遺產重點保護單位』，並且，由市政府出資，以飛燕堂為中心，打造一個集醫療、康養、旅遊為一體的『中醫文化產業園』！您，就是這個產業園的唯一指定首席專家！」
王建國拋出的，是一個又一個的重磅炸彈。
榮譽市民，非遺保護，打造產業園……
這任何一個，都是足以讓普通人奮鬥一輩子的巨大榮譽和機遇。
然而，陳飛聽完，卻只是平靜地看了一眼那個紅本本，並沒有伸手去接。
他搖了搖頭，說道：「王市首，您的好意我心領了。但這些虛名和項目，我都沒有興趣。」
「我只想安安靜一心地，在這裡，開我的醫館，看我的病人。」
他的拒絕，乾脆利落，不帶一絲猶豫。
王建國和李建民都愣住了。
他們哪裡知道，陳飛心裡想的，其實很簡單。
他煩透了這些應酬和交際。
什麼首席專家，什麼產業園，聽著好聽，說白了，不就是要把他當成一個吉祥物，一個宣傳工具嗎？
到時候，開不完的會，參加不完的活動，剪不完的彩，他哪還有時間去治病救人，去過自己的小日子？
他可不想被這些東西給套牢了。
看到陳飛態度堅決，王建國和李建民對視了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和……更加濃厚的敬佩。
他越是這樣，王建國就越覺得，必須要把他留在海城，把他當成寶貝一樣供起來。
「好好好，」王建國連忙改口，臉上堆滿了笑容，「陳神醫的風骨，我佩服！既然您不喜歡這些，我們絕不強求！但是，您有什麼需要，只要一句話，我們海城市政府，一定全力支持！要錢給錢，要人給人，要政策給政策！」
這番表態，已經給出了最大的誠意。
陳飛想了想，說道：「別的我不需要。我只希望，以後不要再有那麼多人來醫館圍觀，影響其他病人看病就行了。」
「沒問題！這個簡單！」李建民立刻拍著胸脯保證，「我馬上安排警力，在飛燕堂周圍拉起警戒線，二十四小時值守！保證不會再有任何閒雜人等，打擾到您和病人們！」
解決了這個最大的麻煩，陳飛總算是鬆了口氣。
送走了兩位大佬，陳飛剛想清靜一會兒，楚燕萍和楊玥又聯袂而至。
兩個女人，今天都打扮得格外漂亮，一個穿著優雅的白色長裙，溫婉動人；一個穿著火紅的緊身連衣裙，明艷照人。
她們看著陳飛的眼神，都亮晶晶的，像是藏著星星。
「陳大神醫，恭喜你呀，一戰成名，現在可是全國的大紅人了。」楊玥笑嘻嘻地調侃道。
「是啊，陳飛，你今天，真的讓我們所有人都為你感到驕傲。」楚燕萍的語氣，則充滿了真誠的讚美。
陳飛無奈地擺了擺手：「你們就別跟著湊熱鬧了，我現在一個頭兩個大。」
他話音剛落，塗新又拿著一個平板電腦，興沖沖地跑了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