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親兵的表情,要多古怪有多古怪。
老相好?
黃粱一夢?
負心漢?
趙憲腦子裡「嗡」的一聲,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古麗和古月姐妹倆還在營帳里,哪又冒出來一個老相好?
他腦海里飛速閃過幾個身影,最後定格在一張風華絕代的臉上。
不會是她吧?
「人在哪?」趙憲壓下心頭的驚疑,沉聲問。
「就在營地入口那兒,一個人,誰也不讓靠近。」親兵的語氣里滿是好奇。
趙憲不再多問,大步流星地就朝著營地入口走去。
遠遠的,他就看到了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。
夜風吹拂,火把的光芒搖曳。
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營地外的空地上,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青色勁裝,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段。
沒有了初見時的華貴,卻多了一份江湖兒女的颯爽。
一張傾國傾城的臉蛋,在火光下忽明忽暗,只是靜靜地站著,就仿佛成了整個天地的中心。
不是夢煙薇,又是誰?
趙憲的腳步頓了一下,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。
激動,疑惑,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火氣。
這女人上次一聲不吭地就消失了,他派人打聽了許久,都杳無音信,仿佛人間蒸發。
現在,又這麼突兀地冒了出來。
他三步並作兩步走了過去,站定在她面前。
「你還知道回來?」
趙憲的語氣算不上好,帶著幾分質問。
夢煙薇抬起眼帘,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,平靜地看著他,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「怎麼?不歡迎?」
「我問你這段時間去哪了!」趙憲的火氣有點壓不住。
這個女人是他唯一看不透,也完全掌控不了的。
「我自然有我的事要忙。」夢煙薇的回答輕描淡寫,仿佛只是出去散了個步。
這種態度讓趙憲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說不出的憋悶。
他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頭的煩躁,換上了一副冷淡的表情。
「那你今天來找我,又有什麼事?」
夢煙薇沒有直接回答,反而繞著他走了一圈,那雙漂亮的眼睛在他身上打量著,最後點了點頭。
「不錯,看起來比上次更結實了。」
她頓了頓,話鋒一轉,直指核心。
「聽說你打了場大勝仗,連蠻子的長公主都抓了。下一步呢,想好怎麼跟京城那位皇帝老兒要賞賜了嗎?」
這話,像一根針精準地扎在了趙憲的心尖上。
他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捷報他是寫了,功勞他也搶了。
可然後呢?
皇帝會賞什麼?
自己該要什麼?
金銀財寶?官職兵權?
這些東西背後牽扯到朝堂的哪些勢力?會不會得罪什麼人?
他一個半路出家的穿越者,對這些東西兩眼一抹黑,全憑本能行事。
之前他還能仗著山高皇帝遠,自己說了算。
可現在,隨著功勞越來越大,他遲早要跟京城那個權力中心打交道。
夢煙薇這一句話,直接戳破了他最大的短板。
「你什麼意思?」趙憲的表情嚴肅起來。
他意識到這個女人今天來,不是為了風花雪月。
「沒什麼意思。」夢煙薇走到他身邊,溫熱的呼吸噴在他的耳廓,聲音壓得極低:「你那份捷報寫得不錯,夠狠,也夠無恥,把功勞都攬了過來,還順手踩了李成毅一腳。」
趙憲瞳孔一縮。
她怎麼會知道捷報的內容?
「別這麼看著我。」夢煙薇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麼,輕笑一聲,拉開了距離。
「想知道,總有辦法知道。」
她轉身,朝著營地裡面走去。
「找個安靜的地方聊聊吧,我這次來是想跟你談一筆生意。」
趙憲沉默了片刻,跟了上去。
他將夢煙薇帶進了一頂無人的小帳篷。
一進帳篷,趙憲就開門見山:「你到底想說什麼?」
「我想說你雖然打了勝仗,但在京城那些老狐狸眼裡,你現在就是一頭揣著金元寶的肥羊,誰都想上來咬一口。」
夢煙薇給自己倒了杯水,動作不緊不慢。
「你的捷報送上去,皇帝高興之餘,第一個念頭就是如何賞你,第二個念頭就是如何削你。」
「功高震主,鳥盡弓藏,這些道理,不用我教你吧?」
趙憲的心沉了下去。
這些道理他當然懂,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。
「所以你這次來,是來幫我的?」
「是,也不是。」夢煙薇放下茶杯,看著他:「我可以當你的謀士,幫你分析朝堂的局勢,幫你爭取最大的利益,幫你在這盤棋上,走得更穩更遠。」
趙憲看著她,這個提議的誘惑力太大了,大到他無法拒絕。
「條件呢?」他不相信這世上有免費的午餐。
「條件嘛……」夢煙薇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他面前,那雙漂亮的眸子裡,閃過一絲狡黠。
她伸出纖纖玉指,輕輕點在了趙憲的胸膛上,動作充滿了挑逗。
趙憲只覺得一股電流從胸口竄遍全身,他喉結滾動了一下,下意識地就想伸手去抓住那隻作亂的小手。
「當我的謀士,是不是也得深入交流一下?」他咧嘴一笑,露出了那副招牌式的壞笑。
然而,下一秒。
夢煙薇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。
她收回手,後退一步,仿佛剛才那個嫵媚妖嬈的女人只是趙憲的錯覺。
「趙將軍,我想你搞錯了。」
她的聲音,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。
「上次,是我報答你的救命之恩,是你應得的獎勵。」
「但獎勵只有一次。」
夢煙薇看著趙憲那錯愕的表情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一字一頓地說道。
「想讓我真正幫你,甚至再跟你黃粱一夢。」
「可以。」
「等你什麼時候,能官居二品,封侯拜將,再來跟我談這些風花雪月的事吧。」
「現在,我只能說你還太單純,在這個方面,那個李成毅可比你厲害得多。」
「你以為,你的戰報能送進皇宮中?那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,在陛下眼中,如今的你已經如同叛逆,只要聽到戰報跟你跟鎮關城有關,恐怕直接有人出面攔截!」
「你想讓陛下了解實情,就必須用其他方法,除了我,恐怕沒人能幫你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