瀑布之後,別有洞天。
山洞內部並非想像中的陰暗潮濕,而是一座宏偉得超乎想像的地下陵寢。
穹頂鑲嵌著不知名的發光晶石,如同星辰,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。
陵寢正中,是一座巨大的圓形石台。
石台上,九根長短不一的金色長針,呈北斗七星之形排列,正散發著柔和卻又充滿生命力的微光。
「少主,這『續命金針』似乎有陣法守護,我們強行拔取,會被震傷。」一名護衛低聲勸道。
站在石台前的,是一個身穿雲錦華服、面容倨傲的年輕人。
他正用盡全力,雙手握住其中一根最長的金針,臉憋得通紅,額上青筋暴起。
可那金針卻紋絲不動,反而發出一陣嗡鳴,將他震得連退數步,氣血翻湧。
「廢物!」年輕人怒罵一聲,眼神陰鷙。
他就是「真天醫門」的少主,龍傲。
就在這時,他眼角餘光瞥見了洞口的幾道身影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「外門的雜種,也敢踏足禁地?」
龍傲的目光掃過顧辰一行人,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與殺意。
王撕蔥剛想罵回去,就被龍傲身邊幾名護衛那如同實質的殺氣給逼得閉上了嘴。
那幾個人,每一個的氣息,都不在洪開山之下。
龍傲緩緩從懷中掏出一塊通體用暖玉雕琢、鑲嵌著金絲龍紋的令牌。
「見此令如見門主,還不下跪!」
令牌一出,一股威嚴的氣息擴散開來,青衣和那兩名孫姓神醫,竟都感到了來自血脈深處的壓制,臉色微變。
顧辰卻像是沒事人一樣,懶洋洋地從兜里掏出自己的那塊青玉令牌,在手裡拋了拋。
「你那是拼夕夕九塊九包郵的吧?」
「看著就不值錢,還鑲金,土不土啊。」
「噗——」
王撕蔥一個沒忍住,差點笑出聲。
龍傲的臉,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
「你找死!」
「急了急了,」顧辰擺擺手,「別光動嘴啊,顯得你很無能。」
龍傲氣得渾身發抖,但他畢竟是少主,強壓下怒火,嘴角撇出一抹殘忍笑意。
「好,很好。」
「既然你覺得你是正統,那我就給你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。」
他指向陵墓角落,那裡有一具被成人手臂粗的玄鐵鎖鏈捆綁著的怪物。
那東西依稀能看出人形,但全身長滿了青黑色的鱗片,喉嚨里發出嗬嗬的低吼,一雙眼睛赤紅,充滿了狂暴與混亂。
「這是我門中煉藥失敗的試驗品,神智盡失,只剩獸性。」
龍傲眼中閃過一絲傲慢。
「你我二人,就比試一下,誰能讓它恢復一絲神智。」
「輸的人,自廢修為,滾出歸墟!」
說罷,他取出一個玉瓶,從中倒出一顆龍眼大小、丹香四溢的紫色丹藥。
「此乃『九轉清心丹』,用九十九種靈藥煉製七七四十九天而成,價值連城!」
他屈指一彈,丹藥精準地射入那怪物的口中。
所有人,包括青衣在內,都屏息凝視。
那怪物吞下丹藥後,狂躁的氣息似乎平復了一瞬,但下一秒,它發出一聲更加悽厲的咆哮,瘋狂地撞擊著鎖鏈,竟將玄鐵撞得火星四濺。
龍傲的臉色,難看到了極點。
「治病不是餵糖豆。」
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。
只見顧辰搖了搖頭,甚至都懶得走近。
他隨手從針包里拈出一根最普通的不鏽鋼針。
屈指,輕彈。
「咻——!」
銀針化作一道微不可見的流光,破空而去,悄無聲息。
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,那根針,不偏不倚,精準地刺入了那頭怪物後頸的「風池穴」之中,針尾微微顫動。
只一瞬間。
那頭原本狂暴得要毀天滅地的怪物,動作戛然而止。
它僵在原地,全身的肌肉不再緊繃,赤紅的眼眸中,那股瘋狂的暴戾之氣,如同潮水般退去。
緊接著,一滴渾濁的液體,順著它醜陋的眼角,緩緩滑落。
一針,止狂。
一針,通神。
高下立判。
孫立人和孫玄清兩位神醫,看得渾身巨震,像是看到了神跡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龍傲的臉,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。
那是羞辱,是嫉妒,是不可置信!
「我不信!」
「你一定是用了什麼妖法!給我上!殺了他!」
他徹底破防,瘋狂地咆哮著。
他身邊的四名護衛,瞬間動了,四股強大的氣息鎖定了顧辰。
「先生小心!」洪開山怒吼一聲,魁梧的身軀正欲上前。
「退下。」
顧辰卻擺了擺手,示意他不用動。
就在那四名護衛即將撲到他面前的瞬間,顧辰的身影,動了。
他沒有後退,反而迎著那四人,向前踏出了一步。
那一步,仿佛跨越了空間的距離。
前一秒,他還在原地。
後一秒,他已經如鬼魅般,出現在了龍傲的面前。
一隻手,不帶絲毫煙火氣地,輕輕掐住了龍傲的脖子,將他整個人,單手提了起來。
時間,仿佛在這一刻靜止。
那四名氣勢洶洶的強大護衛,此刻如同四尊雕塑,保持著前沖的姿勢,僵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
他們的臉上,寫滿了恐懼與茫然。
不知何時,他們每個人的後心、膝彎、手腕等要害大穴上,都悄無聲息地多了一根不斷顫動的銀針。
「你的人,太慢了。」
顧辰的聲音很輕,卻像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龍傲的心頭。
龍傲雙腳離地,拼命掙扎,卻發現自己全身的真氣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封鎖,連一絲都調動不起來。
他看著顧辰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,第一次感受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。
「你……你到底是誰……」
顧辰沒回答他,像是扔垃圾一樣,隨手將他扔在了地上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領,仿佛剛才只是撣了撣灰塵。
然後,他無視了地上癱軟如泥的龍傲和那四尊「雕塑」,緩步走向了陵寢中央的石台。
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。
隨著他的靠近,石台上那九根續命金針,竟發出了陣陣歡快的嗡鳴,針身散發出的金光也越來越盛。
顧辰伸出手。
他甚至沒有去拔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金針的瞬間,那九根連龍傲使出吃奶的力氣都無法撼動的聖物,竟像是乳燕投林般,齊齊化作九道金光,自動飛入了他的掌心。
九根金針入手,溫潤如玉,仿佛與他的血脈天生相連。
它們等候自己的主人,似乎已經等了千年。
「不……不可能……」
地上的龍傲,看著這一幕,雙目赤紅,充滿了嫉妒與怨毒。
他突然神經質地狂笑起來。
「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」
「你以為你贏了?你以為你得到了聖物?」
他的笑聲,在空曠的陵寢中迴蕩,顯得無比刺耳和詭異。
「蠢貨!你拿走的不是聖物,是催命符!」
「這九根針,會日夜不停地吸乾你的精氣神,直到你變成一具乾屍!」
「你,只是我們開啟『大陣』的,一個祭品而已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