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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3章 枕著炸彈睡大覺?陳鋒:這「枕頭」軟硬正合適!

2026-02-28 22:26:31 作者: 喜歡黃翅魚的朱伯瑜

  戴萬岳和戴瑛離開了地下室。

  留下了定時炸彈和陳鋒二人。

  陳鋒絲毫不理會戴瑛的白眼,從牆角拖來幾塊破木板,在地上哐當哐當拼湊了幾下,弄出個能躺人的平面。然後,他走到工作檯邊,把定時炸彈拎了過來,往木板上一放。

  他躺下,腦袋一歪,竟把那玩意兒當了枕頭,還嫌不舒服,伸手挪了挪位置。

  老蔫兒幾次欲言又止。

  「這可是好東西。」陳鋒拍了拍冰涼的鐵殼子,沖老蔫兒咧嘴一笑,「戴老頭的手藝沒話說,比咱們造的土雷強百倍。」

  老蔫兒半靠在牆角,屁股底下墊著個破麻袋,他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玩意兒,昏黃燈光下,他總感覺鬧鐘秒針還在一下一下地走,根本沒停。他不怕死,可他怕陳鋒死。

  陳鋒看出了他的緊張,搖了搖頭。「老蔫兒啊!放鬆些!沒事的!」

  「掌……掌柜的……」老蔫兒抬眼看了一眼樓梯口,壓低聲音,「這.......這玩意兒,是真……真的?」

  「真的。」陳鋒聲音在逼仄空間裡回來碰撞,「線路接得雖土,但雷管是正經德國貨。這分量,炸平這棟小樓有點勉強,但要是用在合適的地方……嘿,那是閻王爺的請帖。更主要的是,結構簡單,拆卸方便,結構可靠。」

  老蔫兒聽得一愣一愣的,他想不通,炸平這小木樓都勉強的玩意兒,怎麼就夠用了?可他看陳鋒已經閉上了眼,呼吸漸漸平穩,竟睡著了。

  那滴答、滴答地聲音仿佛還在他耳邊迴響。

  老蔫兒強撐著眼皮,想替陳鋒守著,可眼皮越來越沉,最終腦袋一耷,也靠著牆昏睡了過去。

  不管怎樣,陳鋒二人今晚都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,他們見到了戴萬岳本人。

  樓上的臥室里,戴瑛翻來覆去。每過幾分鐘,她都會下意識地摸向枕頭下的白朗寧。

  慘白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,照在戴瑛臉上,顯得臉血色盡失。她躺在床上,像烙餅一樣翻來覆去,腦子裡亂成一鍋粥。

  戴瑛煩躁地拉開抽屜,抓出一把花花綠綠的名片,像抓著一把爛牌。

  指尖划過一張燙金名片——恩里科。她腦海里瞬間浮現出那雙盯著她胸口亂轉的豬眼,和那句「只要你肯付出代價」。她噁心地把名片彈進垃圾桶。

  下一張,多爾特男爵。戴瑛的手抖了一下,那個英國佬喜歡用鞭子……

  還有漢斯……那個上周還在和日本領事碰杯的德國人?

  「嘩啦!」

  戴瑛將所有名片狠狠掃落在地。全是狼,全是等著吃肉喝血的狼!

  外間,戴萬岳透過門縫,看著女兒的樣子,緩緩地嘆了口氣。他攥緊了拳頭,任由指甲深深陷進掌心。

  女兒這樣為難,是逃不掉了嗎?

  既然逃不掉,那就拉著那幫畜生一起上路!

  一個瘋狂念頭在他腦子裡生根發芽。

  「茂川公館……」他嘴裡無聲地念著這個名字,渾濁眼睛裡燃起血紅火焰,「去年大哥就是被這幫披著人皮的鬼子害死的。既然這群畜生不肯放過我們,那我就做足夠多的炸彈,去炸了那個魔窟!」

  茂川公館,津門特高科課長茂川秀和的私宅,更是整個華北日軍特務活動的指揮中樞。那地方,就是個半公開的魔窟。

  「只要我死了,」戴萬岳的胸膛劇烈起伏著,「小瑛就沒有軟肋了,她就能飛走。」

  

  幾人思緒各異,有人好眠,有人無眠。

  第二天清晨,一層薄霧籠罩著意租界。

  陳鋒打著哈欠走出地下室,手裡拎著破舊皮箱,裡面裝著那枚「枕頭」,他整個人神清氣爽,像是睡了個絕世好覺。

  「戴老哥,昨晚睡得挺香。」他衝著樓上喊了一句,「這『枕頭』我借走了,一周後,你看報紙就行。」

  戴瑛頂著兩個黑眼圈從房間裡出來,臉色憔悴,看都沒看陳鋒一眼。她破天荒地比平時早了一個小時出門,連早飯都沒吃。她得去西餐廳,從那幫洋鬼子嘴裡探探昨天教堂那件事的風聲。

  路過陳鋒身邊時,她腳步沒停,冷冷地甩下一句話。

  「希望你的命,能比你的嘴硬。」

  陳鋒看著她的背影,笑了笑。他和老蔫兒拎著皮箱,大搖大擺地走到租界關卡。守門的巡捕看到他們出示的、蓋著皮埃爾印章的特別通行證,連箱子都沒打開檢查,就揮手放行了。


  「站住!」

  可是兩人剛走到廣場東岸角,就被一聲蹩腳的中文喊住了。

  陳鋒按住了老蔫兒揣進懷裡的手,緩緩地轉過身,擋路的是一個義大利胖子,他身後跟著一群巡捕。

  是阿爾弗雷多,他眼珠子通紅,盯著陳鋒手裡的皮箱。

  而在他身後,汪富貴縮著脖子,帽檐壓得極低,兩條腿每隔幾秒就擺動一番。

  看見陳鋒望過來,汪富貴差點當場跪下,拼命擠眉弄眼,爺!真不是我想攔您!是這洋鬼子想錢想瘋了!

  阿爾弗雷多和汪富貴冷靜以後,都覺得不對勁,在廣場上也沒有找到的丟失的武器。雖然讓兩人鬆了一口氣,但是同時,也讓他們二人意識到他們兩人被耍了。

  而因為昨天的廣場事件,他們兩人帶隊巡察的時候,汪富貴恰好看到了陳鋒,一句臥槽每忍住,引起了阿爾弗雷多的注意,在他的逼問下,汪富貴只能說出了,這個就是他們要交易的客人。

  阿爾弗雷多看到他們的箱子認為自己被黑吃黑了,在意租界,他哪吃過這虧啊!挺著肚子就帶人圍了上來。

  「箱子裡,是什麼?」他背著手,斜瞥著陳鋒,「不會是什麼違禁品吧?會不會是我們督察組丟的武器?」

  「這位洋大人說笑了!」陳鋒彎腰,將箱子慢慢提了起來,「這是我從朋友那裡拿的貨。可不是什麼武器。」說對汪富貴眨了眨眼睛。「汪督察和我是舊識,一向清楚我的為人!」

  阿爾弗雷多猛地轉身看向汪富貴,瞳孔收縮。「汪?是真的嗎?」

  汪富貴僵著肩膀,不知道點頭還是搖頭。「是.....不是.....」

  「到底是還是不是?」阿爾弗雷多蹙起眉頭,他討厭打啞謎。

  陳鋒湊近了一點,壓低聲音,為汪富貴解圍。「洋大人,您的中國話說的真好。你不是真想知道我箱子裡裝的是什麼吧?您關心的是未完成的交易吧?不如我們去那邊的鴻吉里,有家早點很不錯。」

  阿爾弗雷多扭頭看了一眼汪富貴,摸了摸肚子,他還沒吃早飯。

  「哈哈,我請客!」陳鋒咧開嘴角。

  阿爾費雷多一揮手,「Non hai modo di combinare niente. Via!(諒你也翻不出花樣。走!)」

  幾個巡捕被安排在大堂吃飯,他們四人進了雅間。

  陳鋒也不客氣,直接開口。「老汪啊!咱們可是多年的舊友,過命的交情。你就這麼坑人嗎?」

  「啊?」汪富貴一愣,手指指向自己的鼻子。

  「呵呵,我和老蔫兒昨天可一直等著你們啊!外面亂起來了,我倆進的住宅區,要不是沒人衝進來,我還以為你告密了呢?」

  「啊?」

  「因為你們失約,我只能買了另一位備選賣家的貨物。」陳鋒嘆了口氣,將箱子放到桌子上,打開了一角。「那龍沒和你說嗎。我們買這些東西是要去討好一位大人物的。」

  「啊?」

  阿爾弗雷多看著箱子裡的東西,果然不是他的武器。是意外,真的冤枉他們了?這是什麼東西,他伸出手指捅了捅,猛地縮了回來,整個人由於慣性往後一仰,椅子腿在板上磨出刺耳尖叫。他那張紅臉盤子,瞬間褪成了牆皮色,嘴唇哆嗦著,連義大利母語都嚇飛了。雷管?炸彈?

  他咽了口吐沫,眼珠子亂轉,想著找什麼藉口離去。

  陳鋒打了個哈哈,合上了箱子。「哈哈!不用怕,這只是個藝術品,是個製作精良的藝術品,不會炸的。」

  不會炸?汪富貴疑惑的看向阿爾費雷多,阿爾弗雷多抖動肥厚的嘴唇,聲音很低。「是炸彈!」

  汪富貴一哆嗦,臉徹底垮了。「陳長...掌柜,您別鬧。這玩笑可開不得啊。您貴人事忙,要不我和督察長就......」

  「唉!相遇就是緣,早飯還沒吃呢!走什麼?」陳鋒和老蔫兒使了個眼色,示意他去催菜,老蔫兒反手鎖上了門,站在了門口。

  汪富貴二人面面相覷,額角的汗肉眼可見的沁出來。

  陳鋒幫二人各倒了一杯茶,又從懷裡取出一疊美金,壓在茶杯下面推倒了阿爾費雷多面前。

  「我們的交易繼續,這是訂金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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