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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2章 丑得掉渣,猛得要命!鐵爐溝的第一聲咆哮

2026-03-25 08:32:04 作者: 喜歡黃翅魚的朱伯瑜

  戴萬岳親手遞上第一把槍。

  那是支手槍。

  通體烏黑,沒打磨,沒拋光,槍身表面留著銼刀毛茬和焊點疙瘩。套筒是衝壓鋼板彎出來的,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,能直接看見裡面的復進簧。握把上只纏了兩圈粗麻布。

  毫無美感。

  誰看到了第一印象都是丑。

  陳鋒掂了掂,一斤出頭。左手拇指摁下橫閂保險,咔一聲,乾脆利落,沒有虛位。右手食指往護圈前面一按,彈匣哐當掉出來。八發7.63毫米毛瑟彈,碼在單排彈匣里。

  他把彈匣塞回去,一推到底,套筒往後拉,「嘩啦」,子彈上膛。

  整個靶場安靜了。

  三百多號人連呼吸都放輕了,三百多雙眼睛全釘在陳鋒右手上。

  陳鋒抬手。

  「砰!」

  第一發。二十米外那塊門板正中鬼子腦袋,木屑炸起來一小團。

  「砰砰砰砰!」

  

  後面四發幾乎連成一串,門板上鬼子胸口被鑿出碗口大的窟窿,碎木片往後飛出去兩米多遠。馬六覷著眼,砸吧了兩下嘴。

  八發打完,套筒自己鎖在後面,空倉掛機。

  門板上那個「鬼子」,腦袋以下基本不存在了。

  靶場後面土坡上,爆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
  趙德發瞪圓了眼,嘴裡旱菸差點掉地上。「夭壽哦……這槍丑是丑了點,打出來的窟窿可不醜。」

  「嬲你媽媽別……這鐵疙瘩,帶勁!」

  陳鋒退出空彈匣,把槍往桌上一擱。

  「老戴,上硬菜!」

  戴萬岳彎腰從油布底下拎出第二把。

  衝鋒鎗。

  槍身比伯萊塔原版短了一截,機匣是鋼管車的,外面包著一層衝壓鋼板,四個角用焊死。槍托是松木削的,用鐵絲箍了兩圈。下面掛著一個三十五發彈匣,比手槍彈匣胖了一圈,裡面塞的是7.62毫米托卡列夫彈。

  槍管口沒有消焰器。沒有散熱孔。準星是一截三角鐵片用錫焊粘上去的。

  比手槍更丑。

  陳鋒接過來,左手握前護木,右手食指搭上扳機。撥了一下槍身右側那個撥杆,快慢機,往下撥到底,連發。

  他對準第二塊門板。

  扣。

  「噠噠噠噠噠噠噠——!」

  三十五發子彈在不到四秒里全部潑出去。

  第二塊門板沒了。

  中間那個「鬼子」被打成了鋸末,門板從中間斷成兩截,上半截往後翻倒,下半截直接散了架,木頭碴子和彈頭嵌在後面的土牆上,騰起一片黃灰。

  最後幾發子彈穿透門板扎進土牆,打出一排拇指粗的洞。

  靶場的安靜持續了兩秒。

  然後三百多號人同時炸了。

  「日他娘的——!」

  「這是槍?這是他娘的咱自己造的槍?」

  李聽風蹲在人堆里,兩隻手攥著褲腿,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。他嘴唇抖了兩下,最後憋出一句。「這比花機關還猛!」

  馬六站在旁邊,一句話沒說,手不自覺地摸到腰間的光榮彈。

  陳鋒把衝鋒鎗放下來,甩了甩手指頭,扭頭看戴萬岳。

  「戴老,您給大伙兒說說。」

  戴萬岳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。眺了眼被打碎的靶子,嘴裡嘟囔了一句「嗯,穿深還行」,然後直起腰,掃了一眼土坡上的人群。

  「介兩把槍,丑。」他自揭老底,「跟人家比做工精美,沒法比。套筒是衝壓的,機匣是焊的,裡頭零件公差大,手感糙。」

  他停了一下。

  「但是,」老頭子抬起右手食指,「介兩把槍,能響。」

  「手槍,八發彈匣,五十米之內指哪打哪。毛瑟彈、TT彈都能塞,通用。扳機是單動的,每一發都得松、再扣,打不了連發,但是准。保險是橫閂的,拇指一摁就開,不會走火。彈匣釋放鈕在扳機前面,換彈匣一秒半。空倉掛機,打完了套筒自己鎖住,你不用猜還有沒有子彈。」


  「衝鋒鎗,三十五發彈匣,自由槍機原理,簡單到只有三十一個零件。快慢機撥上去是單發,撥下去是連發。這槍不怕泥,不怕沙,塞進水裡拿出來甩兩下照樣打。三十米內,一個彈匣掃出去,一個班站不住。」

  他一口氣說完,喘了口氣。

  「兩把槍共用彈藥,毛瑟彈、托卡列夫彈通吃。彈匣不通用,但子彈通用。戰場上撿到啥都能往裡塞。」

  人群里安靜了一瞬,然後趙德發舉手。

  「戴老,一天能造多少?」

  全場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轉向戴萬岳。

  這才是要命的問題。

  戴萬岳摸了摸下巴稀疏的胡茬,眯著眼算了十幾秒。

  「目前剛開模,工人手生,一天頂多出十把。等半個月後流水線理順了,兩台車床,五十個人,兩班倒。衝鋒鎗一天二十五支。手槍一天二十支。」

  他又補了一句。「前提是鋼材不斷供,焦炭不斷供。」

  土坡上嗡地一聲。三十五加二十五,一天六十支。十天六百支。一個月……

  陳鋒拍了拍手,壓住聲音。

  他從桌上重新拿起衝鋒鎗和手槍,舉過頭頂。

  「從今天起,這把衝鋒鎗叫'滅虜一號衝鋒鎗',這支手槍叫『驅虜一號』」他掃了一圈所有人的臉,「我去聊城的時候,在一截殘垣斷壁上看到了四個字——驅除倭寇。'驅'字是歪的,刻字的人可能手抖了,也可能他沒來得及刻完就死了。咱們用這兩把槍替他完成。」

  三百多人的脊背同時挺直了。

  陳鋒把槍放回桌上。

  「下一步。韋彪。」

  韋彪從人群里站出來,「到。」

  「山地營全員換裝滅虜一號和驅虜一號。換裝完畢之後,沂蒙山五百里,從蒙陰到沂水到莒縣,所有不聽話的山頭、所有替鬼子辦事的王八蛋,給我犁一遍。把路打通。」

  韋彪咧了咧嘴。「明白。」

  陳鋒豎起第二根指頭。「路通了,陳曼淑的商隊就能進來。鏹水、硫酸、銅材、藥品,全靠她往裡運。魯西北老孔地窖里還有一批日本鐵軌,是拆火車扒下來的,優質鋼,拉回來直接進爐子。外輸內出,山里造槍,山外打仗,兩條腿走路。」

  「搞完沂蒙山,重新站回魯西北去。」

  「是!」

  眾人三五成群,一波一波的擠到前面摸槍,不時發出滿足的嘆息。

  陳鋒擠出人群,準備去溪邊洗洗手,靶場入口跑過來一個人。

  腳步又快又輕。

  陳鋒定睛一看。

  二十出頭的年輕人,黑瘦,臉上兩道泥印子,腰裡別著一把盒子炮,背上斜挎著一支老套筒。

  黑娃。

  老蔫兒特戰隊的人。上次見他還是三個月前,陳鋒把人撒出去的時候。

  黑娃跑到跟前,敬了個禮,語氣有些激動。「司令!」

  他喘了兩口氣,從貼身衣服裡面掏出一張折了四折的紙。「老蔫兒哥讓我送來的。」

  陳鋒展開。

  上面是老蔫兒的字,老蔫兒識字不多,寫得歪歪扭扭。

  「鬼子吊兵,齊南方向。」

  陳鋒把紙條遞給孔武。孔武接過去看了三秒,臉上微笑消失了。

  「他們要來了。」孔武捋了捋鬍鬚。

  「是啊!」

  陳鋒站起來。

  他算了算時間。濟南到淄川的鐵路通了,但從淄川進沂蒙山全是土路和山道,卡車走不了,只能靠腿。鬼子帶輜重進山,從集結到出發,再到摸進鐵爐溝的縱深....

  十天。還有十天時間。

  陳鋒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。

  再睜開的時候,瞳孔縮成兩個黑點,嘴角慢慢翹起來。

  孔武認得這個笑。上一次見這個笑,是在馬頰河畔,那次日軍戰車分隊被全數埋進反坦克壕里。

  「老朋友要來了。」陳鋒轉過身,拍了拍孔武的肩膀。

  「孔夫子。」


  「嗯?」

  「得給你準備新'德'了。」

  「哈哈!子曰,」孔武摸了摸腰間那把刻著「德」字的駁殼槍,「有朋自遠方來——」

  陳鋒接過話,笑容不變。

  「不亦說乎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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