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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7章 兩字密信與惡鬼叩門!松井的黃粱夢碎了!

2026-09-12 20:40:00 作者: 喜歡黃翅魚的朱伯瑜

  淄川,臨時指揮部。

  屋裡炭盆燒得極旺,火苗子往上竄,舔著銅盆邊沿,發出「噼啪」聲響。

  松井次郎滿面紅光,他半躺在藤椅上,右手搭在扶手上,左手端著酒杯,眯眼看著桌上小銅秤。

  秤盤上碼著三根小黃魚,指針穩穩停在「五兩三錢」的刻度線上。

  「呦西。」

  松井把酒一飲而盡,伸手把金條撥進旁邊敞開的木箱裡。

  箱子不大,但燈光打在上頭,泛著讓人挪不開眼的光。裡面碼得整整齊齊,全是小黃魚。

  「松井太君,喝茶。」

  高俅腰彎得跟蝦米似的,端著茶盞湊了過來。

  他原本凹陷的雙頰不那麼凹陷了。

  顴骨上也掛住了二兩肉,眼睛擠成兩道縫。原本寬大的緞子馬褂也顯得合身了一些,他懷裡還鼓鼓囊囊揣著一疊日元,那是松井賞他的分紅,足足三千塊。

  「高桑,辛苦了。」

  松井放下酒杯,接過茶盞,啜了一小口,又看了一眼箱子。

  他搖晃著椅子,眼睛眯了起來。

  陳鋒要鏹水,老子給鏹水。

  他要鐵路鋼,老子報戰損。

  

  反正皇軍倉庫那麼大,缺點東西誰能查出來?

  再說了,臨朐那一仗打完,角源三那個蠢貨死了,老子現在一個人管兩個防區,油水多得流不完。

  等仗打完了,老子就帶著這箱子回靜岡熱海,帶著老婆孩子買個溫泉莊子,得閒了再找幾個藝伎,下半輩子美滋滋地過。

  陳鋒?

  那就是老子的再生父母!

  松井嘴角往上翹,他放下茶杯,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。

  「咚咚。」

  門外傳來敲門聲。

  「進。」

  門開了一條縫,一個日軍士兵探進半個身子。

  「報告大佐閣下,煤棧那邊派人送東西過來了。」

  松井愣了一下。

  煤棧?

  現在這個時候?

  「讓他進來。」

  士兵退出去,不到半分鐘,一個佝僂著腰的老漢被推了進來。

  老漢穿著破棉襖,臉上全是煤灰,手裡攥著個布包袱。

  「太君,小的是賣炭的,掌柜的讓俺給您送點東西。」

  老漢說著,把包袱往地上一放,裡面是兩塊黑乎乎的煤餅子。

  松井皺起眉頭。

  「什麼意思?」

  老漢低著頭,「太君,俺們掌柜的說,這是新制出來的無煙煤,讓俺給您送來試試。」

  「哦?知道了。你們下去吧。」松井蹙著眉,不耐煩地揮了揮手。

  士兵剛帶著老漢出去,高俅就竄了過去關上了房門。

  和松井對視了一眼,將最上面的幾個煤餅子都掰開揉碎了。

  果然在其中一個煤餅子中間發現了一個揉成丸的紙團。

  高俅抓過紙團,湊上前遞給了松井。

  松井眸子倒映燭火,深吸了一口氣,剝開紙團。

  紙上沒有落款,沒有日期,只有兩個用濃墨寫的字。

  小心!

  松井盯著那兩個字,酒意瞬間醒了三成。

  屋裡的炭火還在燒,但他突然覺得後脖頸子發涼。

  「太君?」

  高俅湊過來,瞟了一眼紙條,眨巴著眼。

  「這……陳司令是不是敲竹槓敲上癮了,嚇唬咱們呢?」

  「閉嘴!」

  松井瞪了高俅一眼,聲音壓得很低。

  「高桑,陳鋒那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閻王,他從不講廢話!」

  松井把紙條攥在手心裡,手指微微發抖。

  他想起來了。

  這兩天,河北換總司令了,人事調動確實比較頻繁。


  電台通聯次數比平時多了三倍,而且全是超高頻加密電報,連他這個大佐都接不到內容。

  還有……

  前天晚上,有個憲兵隊的少尉來過一趟,說是例行檢查防區帳目。

  松井當時還覺得奇怪——淄川這地方偏得要命,憲兵隊什麼時候這麼閒了?

  「高桑。」

  松井站起身,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。

  「立刻停止所有往鐵爐溝送東西的通道!」

  高俅一愣。

  「太君,這……」

  「別廢話!」

  松井聲音拔高了一些。

  「把密室里的大洋、金條,全部通過正金銀行換成不記名存單!要那種能貼身揣的!還有,準備兩輛不掛軍牌的黑車,停在後院,隨時能開走的那種!」

  高俅咽了口唾沫。

  「太君,您這是……」

  「以防萬一!」

  松井眼珠子裡全是血絲。

  「陳鋒那個瘋子能給老子送『小心』兩個字,說明事情已經不對勁了!咱們現在這身價,經不起意外!」

  高俅被松井的表情嚇得腿肚子發軟,連連點頭。

  「好好好,小的這就去辦!」

  他關上房門,腳步聲漸遠。

  松井深吸了一口,坐回了椅子上,雙目有些失神。

  到底發生了什麼?難道說這筆生意,就要這麼結束了嗎?

  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,門口又響起了雜亂腳本聲。

  「哐當——!」

  門從外面被人打開,高俅連滾帶爬地竄回屋裡,猛地將門關上。

  他倚住門,喘著粗氣,對上了松井探尋的視線,滾動看了一下喉頭。

  「太君,不好了,外面來了不少黑衣憲兵,給咱們圍了。」

  「納尼?」松井眸子一縮,站了起來。

  高俅極其絲滑地雙膝一軟,「撲通」一聲跪在桌邊。他順手抄起剛才給松井倒茶的紫砂壺和茶盞,雙手高高舉過頭頂。

  只用了一秒鐘。

  他就從「分贓同謀」,無縫切換成了「正在被長官體罰、極度恐懼的卑微奴才」。

  松井看著瞬間跪地、連眼淚都痛快擠出來的高俅,還沒反應過來。

  走廊里就傳來了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。

  不急。

  不慢。

  「咚——咚——」

  每一步都踩在松井的心跳上。

  腳步聲在門口停了。

  門外傳來一陣低沉的、宛如生鏽齒輪摩擦的笑聲。

  「松井君……好久不見啊。」



  松井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。

  他僵硬地抬起頭,盯著門口。

  穿堂風灌進屋裡,把桌上的帳冊吹得嘩嘩亂響。

  一個身影跨過門檻。

  黑色風衣。

  軍帽壓得很低。

  那人走到燈光下,緩緩抬起頭,摘下軍帽。

  松井看清了那張臉。

  左半邊是正常的——眉眼銳利,線條冷硬。

  右半邊,從顴骨到下頜,是一片扭曲疤痕。

  皮膚皺縮成暗紅色的溝壑,像被燒化又重新凝固的蠟。

  右眼角被疤痕組織牽扯,微微上吊,露出底下一線充血的眼白。

  白石謙信。

  松井的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
  他張開嘴,想說話,但喉嚨里像塞了一團棉花。

  白石走到桌前,目光落在那口敞開的木箱上。

  他伸出戴著黑皮手套的右手,從箱子裡捻起一根小黃魚,在桌面上「噹啷」一敲。

  「松井君。」


  白石嘴角緩緩往上勾了一下。

  「臨朐的仗打得不錯。角源三那個蠢貨死了,你接管了他的防區。恭喜啊。」

  松井的手指攥得發白。

  「白石君……你……你不是……」

  「被通緝了?死了?」

  白石打斷了他,聲音很輕。

  「呵呵!」

  他停了一下。

  「那已經是過去的新聞了。」

  白石把金條放回箱子裡,轉過身,目光掃過屋裡每一個角落。

  「松井君,淄川這地方不錯。偏僻,安靜,離山區也近。」

  他頓了一下。

  「可惜啊……太近了。」

  松井的後槽牙咬得「咯吱」響。

  「白石閣下,您什麼意思?」

  白石走到桌前,拉開椅子,坐了下去。

  「松井君,不給我倒杯清酒……暖暖身子嗎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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