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青玄心念一動,蒼天霸體的力量開始在體內甦醒。
氣血涌動,一股灼熱的力量從內而外散發出來,那股刺骨的寒意總算被驅散了大半,身體恢復了自如。
「龍凝雪那話,倒也沒說錯。」
要是沒有這兩大聖體,光靠修為硬抗,在這種鬼地方,消耗確實是個大問題。
昨晚消耗不小,今天再來這裡受凍,一般人還真頂不住。
他定了定神,抬頭看向前方。
風雪更大了,天地間白茫茫一片,幾乎分不清方向。
地面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,一腳踩下去,直接沒過膝蓋。
這裡就是斷界荒原的邊緣地帶。
按照顧妃柔的說法,這裡是四大玄域的法則交界處,混亂無序。
如今看來,北玄域的冰封大道在這裡占據了上風。
陸青玄正準備動身,神魂卻忽然捕捉到了一絲異動。
在狂風的呼嘯聲中,夾雜著一些別的聲音。
很輕,很細碎。
不像是人聲,也不像是獸吼。
那是一種……充滿了瘋狂和混亂的囈語,直接響在腦海里。
「殺……殺……」
「帝血……我的……都是我的……」
「好冷……好餓……」
陸青玄眼神一凝。
帝隕之氣。
龍凝雪提過的,被侵蝕後變成只知殺戮的瘋子。
他將神識散開,穿透重重風雪。
在前方大概數里之外,幾個蹣跚的身影在雪地里晃動。
他們身上穿著破爛的衣袍,身體乾瘦,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,像是被凍僵的屍體。
但他們還在動。
動作僵硬,毫無目的性地在雪地里遊蕩。
其中一個瘋子似乎察覺到了陸青玄的窺探,猛地抬起頭。
那是一張怎樣的臉?
眼眶深陷,裡面沒有眼球,只有兩團幽幽燃燒的灰色火焰。
他咧開嘴,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,然後邁開僵硬的腿,朝著陸青玄的方向沖了過來。
隨著他一動,其他的幾個身影也像是受到了感召,齊齊轉向,鎖定了陸青玄。
他們速度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極深,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漆黑的腳印。
那腳印里,冒著絲絲黑氣,將周圍的白雪都染成了污濁的灰色。
很快,第一個瘋子衝到了他面前,枯瘦得如同雞爪的手,帶著尖銳的破風聲,直直抓向他的面門。
指甲漆黑,上面附著著濃郁的死氣和怨念。
陸青玄側身,輕易避開。
那瘋子一擊不中,身體因為慣性向前踉蹌了幾步,然後又一次僵硬地轉身,再次撲來。
「沒有神智,只剩下本能的攻擊欲望。」
陸青玄心裡有了判斷。
這些應該就是那些試圖闖入葬帝淵,卻失敗了的修士。
他們的神魂被帝隕之氣徹底摧毀,肉身卻在法則的混亂作用下,變成了這種不生不死的怪物。
就在這時,陸青玄忽然感覺到了另一股氣息。
這股氣息,比這些瘋子要強橫得多,也隱蔽得多。
它就藏在風雪裡,像一個耐心的獵人,在觀察著他。
陸青玄心中一動。
一縷金色的火焰飛出,精準地落在了最前方的那個瘋子身上。
嗤!
那瘋子在接觸到火焰的瞬間,就化作了一捧飛灰。
但一縷比髮絲還要細的灰色氣息,卻從飛灰中掙脫出來,懸浮在半空,紋絲不動。
陸青玄的眉頭動了一下。
沒燒掉?
他剛才用的是大日金焰,雖然只用了一絲,但其至陽至剛的特性,對付這種陰邪之物,本該是摧枯拉朽。
他的異火經過無盡火域的進化,威力早已今非昔比,尋常聖人沾上都得脫層皮。
這帝隕之氣,居然能硬抗一記大日金焰而沒有消散。
有點東西。
陸青玄心念再動,準備換成虛無宙光炎,將其徹底煉化,研究一下成分。
可就在這時,那縷灰色的氣息像是察覺到了危險,猛地一顫,化作一道流光,就要朝著風雪深處逃竄。
速度極快。
陸青玄剛要將其禁錮,一道比那灰色氣息更快的影子,從他側面的風雪中閃了出來。
那影子輕飄飄的,沒有帶起一絲風聲。
來人伸出一隻手,掌心裡托著一個巴掌大的白色玉瓶。
她只是將瓶口對準了那道灰色流光。
「收。」
一個清冷的字吐出。
那正在亡命飛竄的灰色氣息,便猛地頓住,然後不受控制地被吸入了玉瓶之中。
來人蓋上瓶塞,動作一氣呵成。
做完這一切,她才轉過身,看向陸青玄。
陸青玄也看清了她的樣子。
這是一個女子。
一身素白的衣裙,材質看不出來,既不是絲綢,也不是棉麻,在風雪中輕輕飄動,卻不見半點雪花沾染。
她的皮膚是一種近乎透明的白色,仿佛上好的羊脂玉,隱約能看到皮膚下淡青色的脈絡。
一頭長髮也是純粹的白色,用一根簡單的冰晶簪子束在腦後。
最特別的是她的眼睛,那是一雙冰藍色的眸子,清澈,冷冽,裡面沒有任何情緒,就像是兩塊不化的玄冰。
身上更是帶著一種純粹的、與這片冰天雪地融為一體的寒冷氣息。
異人?
這時剩下的那幾個瘋子,像是感受到了什麼,全都停下了腳步。
他們空洞的眼眶轉向白衣女子,那裡面燃燒的灰色火焰劇烈地跳動起來,透著一種本能的畏懼。
它們不再沖向陸青玄,而是僵硬地轉過身,一瘸一拐地,重新沒入了風雪深處。
白衣女子沒有理會那些瘋子,她的目光落在陸青玄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眼。
「你是從其他地方來的吧。」
「連帝隕之氣都不會捕捉。」
陸青玄看著她手裡的玉瓶,又看了看她。
「這東西,可以捕捉?」
「當然。」
白衣女子晃了晃手裡的玉瓶,裡面那縷灰色氣息在瘋狂衝撞,卻始終無法突破瓶壁。
「不然呢?留在外面只會製造更多的遊蕩者,而且這個帝隕之氣可是進入萬古葬帝淵修煉的關鍵。」
她口中的遊蕩者應該就是指剛才那些瘋子。
「你不是這附近的人吧?居然連這點常識都不知道?」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