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海帶著黎洪站在港口處。
這裡此時人滿為患,只要以漁業捕撈為主的漁民,基本上都來了。
因為今天是禁漁期開始的第一天。
全面開始了禁海。
而他們來到此處,就是配合政府人員登記,開始把政策內的捕撈漁具全部收起,統一存放入庫。
待到八月後才重新發放。
漁民們的表情明顯很低落,因為這意味著接下來的兩個月,他們將毫無營生,得去找別的事情幹了。
可一輩子以海為生的漁民們能去幹什麼呢....
各種拖網類,近海底拖網,帆張網等變體,大型圍網類,張網類都全部收了起來。
就連鄭海船上的流刺網,也因為網目尺寸超標,也收走了。
也只剩下了魚竿。
漁民們拿著魚竿唉聲嘆氣著。
紛紛都在抱怨,說留給他們個破魚竿,那撈到什麼魚,海釣的難度也很大,是不如捕網撈的。
有些人苦中作樂諷刺說,留個魚竿不錯了,至少可以拿著它出海釣釣魚,要是釣到了魚。
至少拿回家,家裡人不至於餓死。
管理處的站長與漁政監管的人都聽到了漁民們的抱怨。
他們安撫著漁民們的情緒,可漁民們根本不搭理,直接轉身離開了。
鄭海坐在海邊的石墩上看著這一幕,感嘆著這就是國家政策對生活的影響啊。
黎洪在一旁吐出一口煙圈:「阿海,接下來出不了海了,我們幹什麼?」
黎洪覺得很可惜,這兩個月沒得賺頭了。
而鄭海微微一笑:「賣魚。」
黎洪一愣:「賣魚?去哪偷魚賣?」
可黎洪說完,下一刻他便一驚,他想到了鄭海冷庫里的六萬斤魚!
「我滴媽啊!」黎洪一臉震撼看著鄭海。
他終於想通了一切,原來鄭海早就開始布局了?!
黎洪此時看向鄭海,覺得他的形象有些偉岸了起來。
鄭海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:「走!去市場!」
鄭海帶著歡喜的心思奔向了市場,黎洪也趕忙跟上。
首先是忠介菜市場,此時禁漁期政策正式到來。
從昨天開始,漁民們就沒有出海的了。
這導致市面上的海魚都少了許多,但依舊有些許存貨。
價格變動不大,像那些平日裡就很貴的魚,或者白帶魚那種經濟魚種已經漲幅了20%了。
連帶著淡水魚,河魚都漲了些錢。
因為魚少了嘛。
而海雜魚,此時一斤要一塊三毛錢。
這是忠介市場這邊的情況。
而港城最大的漁貨交易市場,南北鮮貨批發市場的情況也大差不差。
黎洪十分激動,一塊三毛錢啊!
他可是清清楚楚知道鄭海收購那六萬斤雜魚的價格的!
平均價在兩毛到三毛。
這要是現在出貨,那豈不是賺翻了?!
而鄭海表示,不著急。
開什麼玩笑,價格可是會變動的!一天一個價!
現在一塊三,等明天後天,海魚的存貨徹底消耗光。
那一斤海雜魚多少錢根本不敢想!
鄭海拿著本子,記錄著種種,同時也在計算他這一次的所有成本。
這六萬斤雜魚,他一共花費了差不多兩萬塊。
包括雜魚的收購費用,冷庫的租賃費用,運輸費用。
因此成本就是兩萬塊。
而鄭海現在要做的,就是儘可能的去操盤,讓這六萬斤雜魚以最高的價格賣出去!
至於那些小型刺網,同樣也不急。
那是第二步要做的。
黎洪這時提出了一個疑惑:「阿海,我記得除了我們之外,還有一些人也提前買了很多海魚。
可他們都是買那種高價魚,或者白帶魚那種三四塊的魚。
我們為什麼不去弄那種魚,而只是弄雜魚呢?弄那些經濟魚不是賺的更多嗎?」
鄭海搖頭:「他們是在找死。」
此時黎洪已經明白了鄭海用意,鄭海也不藏著掖著,跟他解釋著。
現在是整個南海區域禁漁了沒錯,但別忘了,那些遠洋捕撈的船隻可沒有禁啊!
鄭海一早就調查過了。
無論是東港還是西港,亦或者一些小港口。
他們的遠洋捕撈船都是在一個周期里出海,然後在同一時間返港的。
這是一種遠洋捕撈的規律。
遠洋捕撈的油費,人工,那是很高昂的。
因此他們根本不會捕撈價值低廉的雜魚,甚至連白帶魚那種經濟魚種都看不上。
都是撈魷魚,高端魚種,甚至是大型魚。
撈到海雜魚也是放生,因為空間同樣寶貴。
那些遠洋捕撈大船差不多過幾天就要返港了。
大量的高價值的魚馬上就會充入市場。
那些收購高價值魚想要靠著禁漁期倒買倒賣的傢伙會怎麼樣?
翻倍別想了,甚至連冷庫租賃,運輸的錢都賺不回來!
除非他們這兩天就把手裡的高端冷凍魚全部出了,才會小賺。
但顯而易見,貪婪的他們此時跟鄭海一樣,都在等,等價格飛漲。
這就是鄭海選擇海雜魚的原因。
穩定,在禁漁期內真正的稀缺,而且不會發愁賣!
人們生活里,拿回去柴米油鹽,端上餐桌的伙食,其實是這些便宜的海雜魚。
黎洪聽完鄭海這番話後,恍然大悟,一切都看明白了。
他沉默良久後說道:「阿海,你們這家人腦子都挺好的。
像小河妹妹是高材生,小溪妹妹成績也好不得了。
原本我以為你跟我是同樣的,但現在一看...你腦子也好的嚇人。
我外甥女恐怕也很聰明.....」
面對黎洪真心實意的吹捧,鄭海並沒有得意。
因為姐姐妹妹她們是真的聰明,而他,只不過是擁有兩段經歷,兩段靈魂罷了。
市場此時的情況調查的差不多了。
鄭海內心很是激動。
接下來只等一個合適的時機,就可以直接出貨,將手裡這六萬斤在往日裡平平無奇,甚至無人問津的雜魚拋出去。
直接給港城的漁業市場來個小核彈了!
鄭海很篤定,整個港城,不會有人手裡的存貨比他多的!
畢竟禁漁期政策是第一次,在全國的第一次試點。
就算有那種弄潮兒,也可能只有自己存貨的零頭罷了。
鄭海此時就像是一個躲在暗中的『倒賣者』隨時準備化身惡狼撲向市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