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海此時有些懵。
他在倉庫里苦思冥想該如何出售這些小型刺網。
兩個莫名其妙的中年男人就來跟他搭話,然後又接受了這採訪。
鄭海剛剛一瞬間就歡喜不已。
這賣網的傳播媒介不就來了嗎?!
電視台民生節目啊!只要在南島做零售生意的,就沒有不看的。
因為民生節目跟他們的行當息息相關。
可此時鄭海很疑惑,他報出自己名諱後,這些節目組的人咋那麼激動呢。
好像自己是什麼明星一般.....
鄭海看到採訪他的記者跟那編導對視了一眼,還沒有等他疑惑,麥克風便懟到了他的臉上。
「鄭海先生,咱們先將漁具的事按下不表,請問您是如何預感到禁漁期政策帶來的商機,提前囤積六萬斤雜魚販賣的?」
鄭海一驚,呆呆望著記者。
這采個訪,咋給他開盒了?!
鄭海皺眉頭問道:「你們是怎麼知道的?」
記者小姐姐依舊笑著解釋了一番,說他們很早就已經知道市場有大量的冷凍雜魚充入。
因此他們已經調查多日了,經過深挖,得知了最大出貨量來自一名叫『鄭海』的漁業從業者。
可尋找多日無果,這也是碰巧遇上了鄭海,才明白瞎貓碰到死耗子。
記者小姐姐也不覺得浪費口舌,細細跟鄭海解釋。
畢竟這欄目也不是現場直播,而是要回去剪輯的。
鄭海聽完後微微一笑:「那我們還挺有緣分,你們沒找錯人,那六萬斤冷凍雜魚就是我出的。」
鄭海大大方方的承認讓欄目組的人歡喜不已。
記者緊接著進入了正題。
「鄭海先生,據我們所知,這冷凍雜魚在禁漁期之前,價格很是低廉,而禁漁期之後,價格翻倍都不止。
請問您是怎麼誕生出囤積冷凍海雜魚的想法呢?是運氣好還是有規劃的?
還有這些捕撈漁具,現在已經是禁漁期期間了,您又囤積這些漁具,是準備拿去幹什麼呢?」
鄭海微微一笑:「是運氣,也是規劃。
其實在禁漁期政策還沒有通告時,我就幸運的,偶然的得知了禁漁期即將到來的消息。
然後開始規劃,籌備,購買大批量的魚。
我一開始也很懊惱禁漁期這項政策,因為這讓我失去了賺錢的渠道。
但懊惱沒有用,改變不了政策,那我們就改變自身。
這就有了利用禁漁期政策來賺錢致富的事情。」
鄭海沒有說自己賺了多少錢,只是很官方地說著自己是如何研究禁漁期的。
只見他說完雜魚的事,轉頭看向那些小型刺網,眼睛裡綻放著精光。
這才是重點!
他拿起一張小刺網,擺弄在攝像機前。
「而這些小型刺網,也是我研究了禁漁期政策後才囤積的。
其實啊,國家根本沒有禁止我們捕撈,只是不允許在禁漁期間用損害海洋生態的捕撈網。
像釣魚具與這種網目小於39mm的刺網,是可以帶到出海捕撈的。
國家政策其實並沒有全面限制我們漁民,我們不能一味地抱怨。
要深入研究政策,響應政策,利用政策,用政策去致富。
禁漁期政策從長遠的發展來看.....」
鄭海嘰里呱啦說著一些場面話,思想覺悟很高深的話。
但實際上全是盡力在鏡頭前展示自己的小型刺網,告訴看到這節目的人,小型刺網是可以出海捕撈的。
欄目組的人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這位漁民小同志的思想覺悟有點深啊,說起話來也是一套一套的。
比他們這些官方媒體說的都要官方。
編導跟負責人滿意極了。
這叫鄭海的漁民說的都很點題,而且他說的這番話很正能量。
這不就是上頭要求他們拍攝節目要立的代表人物嗎?!
鄭海看著他們的反應,內心暗笑。
這當然不是他內心真實的想法,這些老掉牙的話他也聽得煩。
但這個年代的人就愛聽這種話,他得好好在這個節目出個臉,到時候小型刺網恐怕就不愁賣了!
還是得感謝前世遠洋捕撈船的船長啊,這套話,鄭海就是從他那學的。
採訪很快就結束了,欄目組的人感謝著鄭海配合採訪。
鄭海微笑問道:「你們這個節目,什麼時候播出啊?」
「大概是後天。」
鄭海微微琢磨...後天...好像有些久了。
不過沒關係,他接受這個採訪,為自己打一波GG,只是想著能不能吸引些大買主。
剛剛接受採訪的一瞬間,鄭海得到了一些啟發,想吸引同行的漁民們買小型刺網,也是有辦法的!
欄目組的人離開了,還送了鄭海一盒小禮品。
鄭海拿上一張小型刺網,就往港口趕去。
自從禁漁期開始後,一些找不到活乾的漁民就成天坐在港口管理處前,吃瓜嗑瓜子。
算是一場無聲的對抗,或者說發泄。
鄭海一望,人還挺多。
只見他裝作若無其事地拿著小型刺網,從眾人前走過。
漁民們跟管理處的一些人看到鄭海拿著網就上了船,一下子就炸鍋了!
站長甚至急得從裡邊跑了出來:「鄭海!鄭海!
你怎麼回事啊,你之前不是挺響應號召的嗎?這怎麼就坐不住了呢?」
看著眾人眼巴巴望著自己,鄭海滿意地笑了笑,要的就是這種效果。
「站長,我拿著這網出海捕撈,完全符合政策啊。」
眾人都傻了,尤其是站長。
鄭海讓站長去拿一下政策文件。
站長雖然狐疑,但囑咐了一下其他人不要讓鄭海啟動船後,便轉身回到管理處里拿文件了。
鄭海拿著文件翻翻找找,最後找到了那條禁漁期捕撈網禁止規格的條例。
「站長,你看啊,這上面可清清楚楚寫了,禁止大型拖地網等等一系列捕撈網。
可允許海釣魚竿跟網具小於39mm的刺網出海捕撈。
你再看我這網,上面有標籤的,網具小於39mm的刺網。」
站長一驚,戴上眼鏡就開始研究了起來,漁民跟其他人都圍了過來,注視著鄭海與站長。
半響後,站長喃喃道:「還真是...你等等,我要打電話去問一下。」
站長的這句話,讓漁民們都瞪大了雙眼。
他們紛紛湊到鄭海身邊,你一句我一句問了起來。
鄭海懶得回答那麼多,只能把問題都推到林問夏身上了。
「你們知道我家小溪的班主任是我們的房客吧?那可是北大碩士,文化人。
她們這些文化人最喜歡研究政策了,這是她告訴我的,拿著這網可以出海捕撈的!」
漁民們十分狐疑,應該還在考量鄭海話里的真實性。
這時一個漁民問道:「阿海,你這小網去哪整的?」
「這網啊,我之前就買了的,甚至買的有些多。」
鄭海的話點到為止,而這時站長帶著笑容走了過來:「還真是!鄭海,你可以拿著這網出海了,但只允許拿這個網啊!」
隨後站長對漁民們喊道:「大夥!剛剛我問了,小於39mm網目的小刺網,是可以拿著出海捕撈的!」
站長此時很開心,這些天漁民們在管理處門口坐著,煩都煩死了。
如果可以讓他們出海的話,站長當然樂意。
這一下,漁民們徹底炸開了鍋,坐不住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