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別愣著了,陸大教授。」林倦越過他往裡走,隨手從柜子上順了一瓶營養液。
塞到他手裡,「補充一下營養,然後去房間裡好好睡一覺。」
「玩桌遊的時候,就看到你眼皮耷拉著,快困得不行了吧?」
陸星瀾手中捏著那一瓶冰冷的藥劑,愣了愣,才打開瓶子,仰頭一飲而盡。
林倦繞到他背後,將人強行推入隔壁的次臥,按著坐到床上。
向後退開半步時,袖口處傳來輕微的拉扯感,低頭一看,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白皙而修長,輕輕牽著。
淡粉色的關節,戀戀不捨。
林倦笑了笑,安撫道,「快休息吧,塔台給我批了生日假,未來幾天我們都能待在一起。」
哨兵這才鬆開手。
「你能……留下來陪著我嗎?」
他揚起臉,額前的碎發有些亂,沒了平日裡那種英挺凌厲的感覺,也不是溫和,或許說乖順更貼切一點。
帶著點乞求的意味。
林倦卻偏不順著他,無視他這一副可憐巴巴的神情,一攤手,「這可不行。」
「你倒是喝了營養液美美睡覺,我一會還要下樓去吃飯呢!」
「哦……」
「快睡吧。」林倦好心情地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頂。
揮揮手,轉身離開。
帶上門的一瞬間,一根細小的觸手加快爬動,觸手尖兒飛快一收,才避免了被門夾住的命運。
林倦低頭一看。
好一隻迷你的藍色的小章魚!
乖乖趴在她腳邊,一灘水似的,八根觸手不聽話地蜷縮蠕動,乍一看醜醜的,但顏色還算漂亮。
林倦順手將它撈了起來。
觸手找到倚仗,飛快地纏上來,插入指縫,圈住指節,一圈又一圈,輕輕顫動著,滿手冰涼。
林倦轉身往外走,一邊垂下眼仔細打量起來,抬起另一隻手,好奇地戳了戳,樂呵呵推門出去。
觸手似乎被她一而再,再而三的攻勢弄得有些難以招架,抖了兩下,好幾根蜷成一團。
沒一會兒便順著掌心向上爬到手腕上,纏了一圈,還要順著胳膊繼續往上。
林倦連忙將它提溜住,捧在手裡晃了晃,板起臉,「幹什麼呢?」
「你不會也想學那條小青龍,有事沒事都想盤到我頭頂作威作福吧?」
精神體當然不會回應,只是變得安靜下來,幾根觸手從指縫中露出,垂在空中,輕輕搖晃。
自由而愉快。
……
林倦帶著它下樓,晃晃悠悠走到埃利安的房間,監督學習進度。
不知道陸星瀾選出來的是什麼課程,林倦跟著坐在旁邊聽了一會,上下眼皮便開始打架。
對於這種不感興趣的東西,林倦一向聽不進去,講師的聲音傳到耳朵里,自動轉化成嗡嗡嗡的白噪音。
她隨手扯了條毯子蓋上,兩眼一閉,直接眯了過去。
直到學習結束,小五慢騰騰湊到身邊,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。
一個激靈。
林倦睜開眼,支棱起來,一眼便看到了可惡的「霸凌」現場?!
兩隻精神體「絞殺」在一起。
青色小龍張開血盆大口,一口咬住章魚腦袋,章魚本身沒什麼攻擊性,只能瘋狂揮舞八隻觸手,試圖掙脫。
「哎呦我去!」
林倦忙衝上去將兩小隻分開,低頭檢查章魚腦袋,QQ彈彈的,沒有外傷,看起來精神頭十足,估計只是鬧著玩兒。
被她扒拉開的小青龍重新翻過身來,爪子落到她的手背上,不滿地扒拉兩下,昂起脖子,眼神控訴。
「好了,別鬧。」林倦屈起指頭彈了一下它的龍角,「誰讓你仗著有牙齒和爪子就『欺負』人家?」
小龍氣鼓鼓地鬆開爪子,尾巴一甩,扭頭背過身去開始生悶氣。
林倦無奈扶額,乾脆一手一個,將兩小隻都撈起來。
朝小五挑了挑眉,「是不是要開飯了?走吧!」
……
中央白塔給嚮導的福利很好,逢生日有整整半個月長的假期。
林倦本來計劃著在首都星系內的幾顆星球上遊玩一圈,到處走走看看。
奈何局勢有些混亂,那幾個愛崗敬業的工作狂,實在是抽不出時間,只能作罷。
在莊園裡躺平了三天,大饞丫頭將身邊的哨兵薅了個遍,林倦也躺得有些無聊,索性提前銷假復工。
反正塔台安排給她的工作也不多。
……
一日,清晨。
林倦早早就醒了,洗漱完,坐到餐桌前,快速解決完一頓熱騰騰的早餐,小五十分貼心地將一會兒出門要穿的外套遞上來。
「新的一天又開始啦!加油!」
(๑•̀ㅂ•́)و✧
林倦「……?」
這大清早的,在熱血個什麼?!
坐在對面的陸星瀾放下餐具,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牛奶,站起身。
「走吧,檢測中心更新了一批新的儀器,正好重新檢測一下你的精神力狀態。」
說著,他抬步往外走,從機器人管家手中接過一件長款大衣穿上。
林倦點點頭,一邊套上自己的衣服,一邊劈手奪下機器人管家手裡的衣服,快速塞到埃利安懷裡。
不知怎麼想的。
臨出門前,她順手薅了一條圍巾,踮著腳,強行圈到埃利安的脖子上,繞了兩圈,滿意地系好。
陸星瀾回頭掃了一眼,眼角抽抽。
好……好粉嫩的顏色。
林倦笑眯眯退後兩步,退到陸星瀾身邊,抬起胳膊肘捅了他兩下。
眼神示意,「你看他戴這個圍巾是不是看起來很乖?」
「的確。」
「我還買了一條同款,藍色的,你要不要?」
陸星瀾只花了0.1秒就猜出來所謂同款的藍色,肯定不是那種大氣深沉的蔚藍,那八成是……
然後他又花了0.1秒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,最終點頭同意。
……
一行人說說笑笑著出門。
埃利安一身黑色的行頭,漂亮到具有攻擊性的臉,銳利的紅色瞳孔,原本是通身野性桀驁的氣質,愣是被那一條圍巾沖淡了。
脖子一圈毛茸茸的粉色,下巴和嘴巴都埋進去,只露出一段高挺的鼻樑和兩片耳朵尖,看起來溫和無害。
整個人完全沒了最初那種因長久浸泡在怨恨中而生的陰鬱氣質,和戾氣橫生的暴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