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江寒你怎麼了,你快醒醒!」
陳明的呼喊聲頓時引起了眾人注意,歡慶的氣氛戛然而止。
只見此時的江寒面如金紙,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。
最駭人的是他肋側那道傷口,幾乎能看到森白的骨頭,隨著他微弱的呼吸,還有血沫從傷口裡冒出來。
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軟軟地靠在樹幹上,仿佛隨時都會停止呼吸。
「這……這超凡者,不會是死了吧?!」
「死了更好,這樣就少一人分我們的肉了!」
這話像毒蛇一樣鑽進每個人耳朵里。幾個隊員互相交換著眼神,有人露出貪婪的神色,有人則厭惡地皺起眉頭。
「他死了麼?我看看我看看。」一直暗中拱火的李坤來了精神,大步流星地走過來,想要查看江寒是否還活著。
「都退後!」
陳明一聲厲喝,銳利地眼神逼退了李坤。
「我……我就是想看看。」李坤訕訕一笑。
和他一起的王爍也走了過來,他跟陳明解釋道:「實在抱歉的陳經理,我的箭術太差勁了,差一點就射到江寒了。」
李坤反應過來,也連連說道:「我也是,陳經理你也知道,剛剛那危機的時刻,我哪裡顧得上瞄準啊。」
陳明沒說什麼,衝著人群喊道:「大壯,你過來,背著江寒的屍體。」
「屍體」二字一出,現場頓時一片死寂。
李坤和王爍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,默默退到了人群的後方。
大壯卻愣住了,他看了看江寒那不再起伏的胸口,哇地一聲竟哭了起來:「嗚嗚嗚~~江江江。」
「別哭了大壯。」陳明沉著一張臉,說道:「過來背上他。」
這話一出,隊伍里頓時響起一陣騷動。
張旭忍不住開口:「陳頭兒,人都沒了,不如就地埋了,讓他入土為安。」
他內心輕嘆了一聲,江寒最後重創披毛犀的驚艷表現,徹底扭轉了他之前對這位「超凡者」的偏見。
能狩到這頭巨獸,江寒當居首功,只可惜……
陳明環視眾人,神情帶著疲憊與悲傷,語氣卻異常堅定:「江寒是為了小隊才死的。按我們小區的規矩,就該埋在東側的墓園。」
他這番話讓原本有些騷動的隊伍安靜了下來。
張旭聞言,沉默地點了點頭,不再反對。
幾個原本覺得多事的隊員,也收斂了神色。
大壯嗚咽著,更加小心地將江寒背起,仿佛背上是什麼需要無比珍視的寶物。
陳明轉過身去,收拾了一下沉重的心情,繼續指揮這眾人:「處理掉這隻披毛犀的內臟,分割成一噸的塊兒,咱們回去!」
陳明這次帶出來的人太多了,足有五六十人,分工明確。
有人分割肉塊,有人負責砍樹製作車架;還有人從背包拿出廢棄的輪胎。
不一會,幾輛小推車就製作完成,更絕的是,小推車下方還有一個燻肉的裝置,這樣就可以一邊趕路,一邊燻肉。
至少也能保證回到小區後,肉塊不會腐爛。
返程的路上,小隊的氣氛有些複雜。
推車上堆積如山的珍貴肉食,幾乎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收穫的喜悅。
有人甚至已經開始低聲盤算著,這些肉夠家裡吃上多久,能換來多少緊缺的物資。
「這次收穫真他娘的值了!」一個隊員看著燻烤中滋滋冒油的肉條,忍不住咧嘴笑道。
「是啊,雖然每次出來都玩命,但這麼多肉,夠我們一家吃上幾天的了。」
但這份喜悅之下,總有一絲揮之不去的沉重。
隊伍中時不時有人將目光投向大壯背上的江寒。
……
……
一路無話。
在小隊有意的加速之下,兩個小時左右,眾人便返回到了小區。
「江寒死了!」
這則消息像落入靜湖的石子,瞬間在整個小區里激起了層層漣漪。
「什麼?那個超凡者死了?」
「怎麼可能?他不是挺厲害的嗎?」
「聽說是為了狩獵披毛犀,被踩死的……」
「哈哈哈!他死得好!他媽的!前兩天他還在小區逞凶,當眾殺人呢!」
「這樣的人就該死!」
「就是!仗著有點本事就無法無天,現在報應來了吧!」立刻有人出聲附和,語氣中帶著快意。
「噓!小聲點,人死為大……」有老者試圖勸阻。
「大什麼大?他殺人時可沒見手軟!這樣的煞星死了,是咱們十區的福氣!」那漢子不但不收聲,反而說得更大聲了。
就在這時,人群中傳來一聲冷喝:「都閉嘴!」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一個身材高挑,梳著髒辮的女生走了過來,隨後目光落在江寒身上時明顯顫動了一下。
她正要靠近,大壯卻攔住了她,艱難地說道:「不,不,不……讓。」
夏初銳利的目光看向人群中的陳明:「具體情況!」
陳明沉痛地低聲道:「江寒被披毛犀正面踐踏,傷得太重……我們沒能救回來。」
聞言,夏初眼神一暗;
這時於大爺和金山也聞訊趕來。
「江寒大哥……江寒大哥!」
金山一下子傻愣在原地,明明早晨二人才剛剛見過面,怎麼會……怎麼會……
他踉蹌著撲到江寒身邊,顫抖著手想去探鼻息,卻又不敢。
於大爺一把按住他的肩膀,語氣沉痛:「小山……」
陳明也沒二話,讓大壯守著江寒的屍體,他則是帶著人去森林砍棺材去了。
一來一回半個小時,陳明將棺材放在了保安亭旁,將江寒的屍體放在了裡面。
夏初還未從沉痛中回過神:「聽說人死七天有可能回魂,要不然先把他放在這?」
金山附和道:「萬一江寒大哥詐屍了呢。」
陳明點了點頭,同意將江寒的屍體先放在這。
這時,李坤快步找了過來,他先是瞥了一眼棺材中面色灰白的江寒,隨即迫不及待地道:「陳經理,啥時候分肉啊?兄弟們都等不及了。」
陳明瞥了他一眼:「急什麼,先把肉熏干,這次的分法,我要重新定。」
「別介啊陳經理,他都已經死了,他的那份就不用分了吧。」李坤說道。
「我說了,」陳明猛地抬起頭,目光銳利如刀:「重新分配!」
那銳利的眼神,看的李坤不敢反駁,弱弱說了一句:「行吧。」
陳明指揮物業小隊的人,在中心廣場燻肉,肉香味瀰漫,引來了不少人圍觀。
有過前幾次暴力流血事件,再加上夏初,於大爺這幾個超凡者都在,也沒人再敢過來索要肉乾。
……
……
轉眼天黑,血月灑下淺紅的月光,中心廣場的人漸漸稀了。
披毛犀的肉早就熏好了,被陳明鎖在了物業辦公室,他要重新制定規則,明天再分肉。
夏初等人面帶悲傷,一個個都回家去了。
等他們走遠,一個身材窈窕的黑影,從角落的陰影中無聲地走了出來,悄然靠近了停放在保安亭旁的棺材。
她借著血月的光,死死盯著棺中江寒灰白的臉,眼中儘是怨毒與快意,嘴角勾起一抹壓抑不住的弧度,聲音帶著一種大仇得報的顫抖:
「死得好……死得好啊!」
她伸出手,探向江寒的鼻息;不親自確認他死透了,她無論如何也無法安心。
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江寒皮膚的剎那!
一隻冰冷的手如鐵鉗般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!
棺中,江寒驟然睜開雙眼,眸中一片清明,哪有半分死氣?
「韓孝珠,我抓到你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