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區大門前,一個沙坑裡,一具具屍體平躺著。
孫胖頭、張松,赫然就在此列。
小區居民站在沙坑邊緣,目送著陳明等人填沙。
看著自己的親人被沙塵一點點掩埋,不久,場中出現了哭泣聲。
很快,哭泣聲在人群中蔓延。
江寒亦是神情哀痛。
他終究只是一個人,阻止不了一切。
而在埋葬中,江寒忽然神色一頓。
他的目光停留在沙坑邊緣,一個暮年老太太的身上。
她一臉皮膚褶皺,穿著一件洗到發白的大襯衫。
張婆婆……
江不久前,張婆婆還問他,若是有髒了的衣服,可以放在物業辦公室,她可以免費幫忙洗。
而現在,她死了。
江寒的內心生出難受的滋味。
他一直以絕情約束己身。
從初始地的時候就是,哪怕是陳明,反覆救他數次,他也很久才在內心認可了他。
越來越多的回憶湧上心頭……
可能是上界人逼得太緊,可能是強者不斷降臨。
「媽的!」
於大爺啐了一聲,他忍受不了這裡的氛圍,轉身回到了小區。
江寒見狀也跟了過去。
卻在小區門口,遇見了拿著一支魚竿的張小琴。
「嫂子……」
話音未落,張小琴笑道:「江寒老弟,這是你孫老哥生前最喜歡的一把魚竿,還有他在地下車庫,租的庫房的鑰匙。」
「他以為我不知道,他悄悄租了一個庫房,在裡面堆滿了魚餌,其實我早就知道,不願意說他罷了。」
隨後,張小琴將倉庫鑰匙和魚竿鄭重交給了江寒:「他生前最欽佩,最信任的人就是你,這兩樣東西給你吧。」
「你要……」
「去外面看看。」
江寒欲言又止,張小琴卻道:「不用在意我,你們忙你們的,我出去走走就好。」
話畢,張小琴孤身朝著無邊際的沙漠走去。
良久後,江寒收回了目光。
孫老哥!
他拳頭攥緊,腦海里不斷迴蕩著在初始地的那一幕。
【若是日後老哥我出什麼意外,我家裡那婆娘,你能伸一把手就幫一把,成不?】
當時江寒還奇怪,年紀輕輕的孫胖頭,突然給他整了這麼一出。
那是孫胖頭用三百多斤魚,在他這買的一個承諾。
而如今,該到他兌現承諾的時候了。
……
……
將此戰中死去的人埋葬後,眾人又在物業辦公室聚首。
孫胖頭死了,程飛外出,夏初和大壯雙雙被抓去了上界,辦公室中死氣沉沉。
還剩下於大爺、陳明、梁航、張子涵,哈達、巴圖魯,還有新加入的李夢,僅此幾人而已。
於大爺優先開口:「江寒小子,接下來你準備做什麼?」
「我要出去看看。」他回道。
「又要出去?」於大爺怔然:「也好,我也出去逛逛,最近的小區,悶得慌。」
陳明幾次張嘴,卻沒能說出挽留的話,他和梁航已經做的夠多,夠好了,可到頭來,能救下小區的,只有江寒。
他恨自己沒用,恨自己天賦不夠,恨自己實力不強。
若是能強敵來犯時,有他站在江寒身側,或許就能幫他分擔一部分壓力吧。
江寒站起身,笑了笑:「陳明,這是孫老哥倉庫鑰匙,裡面有不少魚餌和漁具,你看著用吧。」
離開之前,他拍了拍陳明的肩膀,隨後離開了小區,一飛沖天,消失在了天際線中。
於大爺起來後伸了個懶腰,也道:「陳明,咱物業還有啥寶貝沒,拿給我一點,我要去尋找序列祭壇。」
陳明默默無言,遞給於大爺一個神墜子項鍊。
……
……
高空中,風沙迷眼,江寒卻越來越快,幾乎化作了一道流光,跟著他眼中的坐標而去。
那黃義來臨之前,他許願找到秘境,結果沒等他前往,小區就發生了這樣的事。
江寒能做的,只有在下一個強敵來臨前,做好一切大戰的準備!
想到這,江寒對陳明發起了一個公會私聊。
【這段時間,小區所有人隱藏在建築卡里,等我回來。】
趕路途中。
鬼藤緩緩從他的手臂攀爬到肩膀,化身一隻巴掌大的小鳳凰,輕輕用頭蹭了蹭江寒的臉。
她什麼都沒說,但她能感受得到,主人此時心情不好,是最需要陪伴的時候。
過了一會,寒刃螳螂也出來了,站在他另一邊的肩膀上。
兩者都只是默默陪伴,什麼也沒說。
不知過去多久,江寒再次降臨天葬台。
砰地一聲,地面龜裂。
江寒站在偌大的天葬台,眺望遠方,感受著高空中吹過來的風。
「就快要到了,沒想到這個秘境,也是在天葬台!」
他在神樹的指引下,在這裡獲得了黃泉鍾,後來散修們又在這裡開啟秘境,誕生了八名王級。
爆火鳥和惡魔猿也是在這裡。
現在,江寒許願的秘境坐標,竟然也距離天葬台不遠。
江寒深吸口氣,拿出幾塊肉乾啃了幾口,便快速朝著目標飛去。
下午時分,江寒落在了一座矮山的平台之上。
平台約莫一個籃球場大小,地面呈現出不自然的深褐色,倒像是一個古老的祭壇。
來到這裡後,他環視一圈。
「這秘境,要怎麼開啟?」
江寒盯著深褐色的地面看了會,平台上有不規則的暗紅色淺痕,像是乾涸的鮮血,留下的痕跡。
「莫非是要獻祭?」
想了想,江寒打開家園,抓了一隻野駱駝出來,當場放血。
當血液落在祭壇地面上,仍舊沒有反應。
就在這時,江小魚突然從家園的門中,伸出了一顆頭,他道:「鬼柳說了,這地方要用真靈之血才能開啟。」
「真靈之血?」
江寒露出苦笑,那是連上界人都珍稀的存在,他哪有什麼真靈之血,就算是有,也早就被他給吞了。
難不成,這次又要白走一遭?
他瞄了一眼只剩的壽元。
【剩餘壽元:25年。】
「這麼點壽元,想要許願下一個秘境都不夠了。」
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,江小魚忽然開口:「怎麼不試試你自己的鮮血?」
我的血?
江寒怔然,死馬當作活馬醫,他立即劃破自己的左手腕。
滾燙的鮮血滴落在地面,忽然一股靈韻蒸騰而出。
隨著他的血,落在地上越來越多,平台上漸漸生出一個陣法的紋路。
可那陣法若隱若現,始終沒能正式開啟。
「難道是我的血還不夠?」
江寒猛地一提氣,手腕傷口上的血液,如噴射一般落在了地上。